太子一怔,姚青霜與顏楓已轉身而去。

他向旁邊侍衛丟了個眼色,示意他將水缸中的白瓷瓶撈出來,之後大步追著兩人而去。

他倒要看看,姚青霜又耍什麽花樣?

今日,他要是不將此事弄個水落石出,就對不起這白挨的一巴掌。

“紫嫣!”

剛到吟霜院,姚青霜便扯著嗓子喊道,“快將百花露拿一些出來給太子。”

“是!”

紫嫣應聲,片刻便端著一個紅漆托盤出來,上麵整整齊齊擺著十個白瓷小瓶。

太子臉色鐵青。

紫嫣卻已將托盤遞給一旁的小丫頭,衝太子福了一福,“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奴婢一一為您檢驗。”

她取了一枚銀針出來,依次在瓶中試過,之後將銀針遞向太子,“太子殿下看好了,這所有的百花露都沒有問題。”

之後,她將銀針放到托盤上,又將托盤遞向太子身邊的侍衛。

“日後,再出什麽問題,就不關奴婢的事了。”

“好,很好,多謝青霜郡主了!”

太子恨恨剜了一眼姚青霜,轉身氣呼呼而去。

不用看,他也知道這十瓶百花露十有八九是真的百花露。

隻是他剛出吟霜院,紫嫣已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看向姚青霜。

“嚇死我了,小姐。那裏麵裝的可都是水。”

“我說了不會有問題的。”

額頭滿是汗珠的白琉璃喘著粗氣從房中走出,看向姚青霜與顏楓解釋。

“白瓷瓶好找,但百花露卻一時不好找,我便讓紫嫣往裏麵裝了水。”

適才,她來找姚青霜,小丫頭告訴她姚青霜去了書房,她便去書房尋她。

就在院門口,看到顏楓拉著姚青霜衝出來,姚青霜對她無聲說了三個字,百花露。

隨後,便是侍衛與太子。

她聽了一兩句,已猜到姚青霜的意思,轉身狂奔回了吟霜院,正碰到從正院回來的紫嫣,兩人趕忙一起準備。

“還是你……”

姚青霜讚許的話還未說完,人便已被顏楓攥著手腕拽回了廂房。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顏楓的怒氣再也按捺不住。

“姚青霜!”

“我錯了!”

顏楓低低壓抑的聲音剛吼出,姚青霜已可憐兮兮看向他乖乖認錯。

顏楓滿腹的火氣頓時給賭了回去,“你……你這認錯認得倒是挺快,你錯哪了?”

“我不該將那白瓷瓶裏的東西吞了。”

姚青霜可憐巴巴拉起顏楓的手。

“可我要是不那樣做,萬一裏麵是什麽月朦朧,紅月,那豈不是就坐實了我爹毒死大皇子?我也是……”

“蠢!”

顏楓抬手敲了一下姚青霜的額頭。

“你不會給我?他還能和我動手搶不成?”

是啊,剛才顏楓抽了太子一巴掌,太子不也一句話沒說?

姚青霜鼻子皺了皺,“我……我忘了,我就想著不能暴露你會武功,不能把你拖下……唔……”

她話還未說完,唇便被溫熱的唇覆上。

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腰肢,一隻大手握住她的後腦,牢牢將她箍住,讓她無處可逃,隻能老老實實被他攻城略地。

她清冽的眼眸漸漸變得水波瀲灩,整個人仿若浮在雲朵之上。

就在甜蜜忘我之時,姚青霜唇上驟然一痛。

“啊!”

她猛然推開顏楓,氣呼呼的瞪向他,“幹嘛咬我?”

“咬你?下次再做蠢事,我吃了你。”

顏楓故作凶神惡煞。

這傻丫頭,他能拿她怎麽辦?唉!

“嘿嘿,”姚青霜又拉起顏楓的手,“其實我也不蠢啊,我看了柳青青的供詞,大皇子是先中的月朦朧,後中的紅月。”

“所以,要是有人想要嫁禍我爹,這瓷瓶中裝的不是月朦朧,就是紅月。”

“要是月朦朧,那要一個月以後才會毒發,蘇白那麽厲害,肯定早幫我解毒了。”

“要是紅月的話,它隻能催發月朦朧,那我不就更沒事了?是吧,我還是盤算過的。”

“哼!”

顏楓將手從她手中掙出,“盤算的結果就是以身試毒?要是裏麵既不是月朦朧,也不是紅月,而是別的毒藥呢?那你……”

“可我現在好好的沒事啊,”姚青霜轉了個圈,“所以,說明我猜對了。”

“你……”

“我保證,”不待顏楓再開口,姚青霜忙舉起三根手指,“再沒有下次。”

顏楓歎息,伸手攥住眼前小人兒的手,“下次,我不會再讓你麵臨這般處境。”

若知道她會做這蠢事,他就該一掌劈暈太子與那侍衛。

“蘇白一會就到。”他扯著她坐下,“你剛才在書房說的花沫的事是真的?”

“當然!”

姚青霜當下將她詢問錢嬤嬤與畫屏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你看,會是太子嗎?”

顏楓眸光閃爍,“不好說。太子這個人好麵子,可疑心又……”

“能進來嗎?”

屋外驟然響起的蘇白的聲音打斷了顏楓的話。

隻是他口中這樣問著,聲音還未落,人已推門而入。

“這火急火燎的叫我來,我還以為你寒毒……”

“快看看她中了什麽毒?”

顏楓起身截斷蘇白的囉嗦。

蘇白神色微凝,疾步上前扣住姚青霜的脈細,良久狐疑看向顏楓,“沒中毒啊?”

“月朦朧呢?”

顏楓提醒。

“這個,脈息查不出來,要用……”

蘇白突然住口。

“用什麽?”姚青霜好奇的湊近蘇白。

蘇白猛然起身,寬袖撫過姚青霜的臉頰。

顏楓眸光一凝,就見姚青霜軟倒在榻上。

“要用心頭血查驗。”

蘇白看向顏楓解釋,“而且,若真的中了月朦朧,這毒會隨著血液流動漸漸沉澱入身體的每一處,所以,她暫時不要動的好,這樣血流的還慢點。”

顏楓眸光微閃,“那是不是我將她凍起來效果更好?”

“你瘋了!”

蘇白紅了眼,“就算她真的中了月朦朧,隻要沒有發作,我就有辦法救,可你這寒毒要是發作了,萬一……”

“隻查驗,便需要取心頭血,這月朦朧不好解吧?”

顏楓幽黑的眸子鎖住蘇白。

蘇白別開眼眸,“再不好解,我也有法子解的,可你若……”

“你知道她為什麽要喝下毒藥?不但是為了鎮國公,也是為了我。”

顏楓彎腰,扶著姚青霜躺好,輕輕握住她的手。

屋內溫度驟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