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封住他們的心脈,快!”
就在此時,一個男子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響。
蘇白!
姚青霜顧不得多想,當下矮身封住腳邊一個婦人的心脈,她抽搐的幅度即刻減緩。
“有用!”
姚青霜心頭一喜,轉戰下一個目標。
就聽蘇白的聲音在她身旁又響起。
“這是斷腸草的毒,中毒之後會肝腸寸斷而死。封住心脈,隻是減緩了血流速度,延緩發作時間,並不能解毒。”
“隻是配置斷腸草的解藥十分麻煩,現在隻能靠銀針逼出毒液。”
蘇白雙手翻飛,點點銀光落入身前衣衫襤褸的男子背部。
“嘔——”
男子忽然側身嘔吐起來。
“太醫,太醫來了!”
有人歡呼。
“這些人都中了斷腸草,快救他們。”
姚青霜起身衝挎著藥箱趕來的太醫急吼。
“是!”
太醫慌忙放下藥箱,拿出銀針,如蘇白一般開始為中毒者施針。
隻是中毒的人太多,太醫太少。
而且還時不時有更多的人躺倒。
“所有粥,都不要喝了!粥,都不要喝了。”
姚青霜猛然一抹腰間長鞭,將難民手中端著的陶碗抽落。
“白公子,你去檢查粥棚,看看這斷腸草究竟是下在了何處?”
姚青霜紅了眼眸,這下毒之人,簡直罪該萬死!
無論什麽仇什麽怨,也不能拿這麽多人的性命做兒戲。
“你們幾個。”她抬手又指了一行侍衛,“即刻去城裏將所有藥鋪、醫館的大夫都請來這裏,誰敢不從,醫館即日查封!”
“是!”
侍衛急匆匆領命而去。
太醫跪在地上,膝行著從一個中毒者輾轉到下一個中毒者,青白的長袍早被嘔吐物、泥濘沾染的不堪,卻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
在此施粥的一些夫人、小姐,也指揮著自己府上的小廝,幫忙將紫嫣帶回來的甘草汁、葛根汁灌入每一個中毒者口中。
這一刻,沒有了尊與卑的區別,沒有了男與女的區別,有的隻是一條條垂死掙紮的鮮活的生命。
終於,沒有人再倒下。
“郡主!”
蘇白將憤怒、悲戚的姚青霜扯到一旁,抬手指向眼前的兩個粥棚,“都已檢查完畢,斷腸草就下在薑府與柳府的粥中。”
柳青青,胡杏兒!
姚青霜銀牙咬碎,轉眸四顧,卻不見這兩人的身影。
“青霜,這是怎麽了?”
急匆匆趕來的宋驚鴻,一看到眼前這情形,腦子嗡的一聲就大了。
這是死了多少人啊!
“宋大人!差人將柳青青與胡杏兒抓來,快!”
宋驚鴻回眸示意身後的侍衛前去拿人,臉上的神情卻愈來愈凝重。
“青霜,你快回去,這裏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為什麽?”
姚青霜不甘。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戰場上血淋淋的場麵她見多了,但她卻沒有見過這樣死人的。
一個個前一刻歡天喜地,因為一碗熱粥對他們千恩萬謝,下一刻,便抽搐著躺倒在地,再也起不來了。
“青霜,快回去。”
宋驚鴻掃了一眼漸漸聚集的難民,愈發焦急。
“不,我……”
“啪!”
她話還未說完,一個陶碗便碎在她腳邊。
她一回眸,便對上無數雙憤怒的、噴火的眸光。
“打死她,就是她害死了我娘。”
一個小男孩嘶啞著嗓子怒視姚青霜。
“打死她!”
很快,便有人附和。
“打死她,打死他!”
這聲音漸漸連成一片,仿若泛濫的洪水,要將姚青霜吞噬。
“青霜,你快走。”
宋驚鴻側身將姚青霜擋在身後,“這些人現在已經失去理智,與他們完全沒有道理可講。等以後,我再向……”
“不,我不走!”
姚青霜從宋驚鴻身後走出,“我姚家的人,從來都不會做逃兵。死,我也不走。”
她一抖手中的長鞭,在空中“啪”的炸響,暫時阻斷了那洶湧的洪水般叫聲。
“打死我,這些人就能活過來了嗎?”
她翻身上馬,看向那些憤怒的災民。
“若是我死了,他們就能活過來,那我便即刻去死。但他們能活過來嗎?不能!”
“對,這次施粥是我負責監管,他們出了事,我有不可磨滅的責任,你們要殺,要刮,我姚青霜絕不會說一個不字,也不會躲一下,但你們不想抓到真正的下毒之人嗎?”
“誰知道是不是你下的毒?”
人群中有人質問。
“你知道,你們都知道,不是我下的毒。你們隻是氣難平。我也沒有說自己無辜,隻是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抓到真正的凶手,之後,想要我的命,我給!”
“若是下毒者逍遙法外,下次的粥你們敢吃嗎?下次太醫給你們開的藥,你們敢用嗎?隻有將真正的凶手抓住,這些不幸死了的人,才能安息。”
一旁的宋驚鴻朗聲幫腔道。
“好,我們就看你們找到凶手,休想隨便找個人糊弄我們。”
難民中有人憤憤道。
“我們就要看著你們找凶手。”
“別想糊弄我們。”
眾人附和。
“郡主,不……不管我的事啊!”
被押來的胡杏兒一看到這陣勢,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剛才姚青霜讓她去找宋驚鴻,她隻敢差了婢女前去,自己偷偷跑去找柳青青,可找了一圈,卻也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不管你的事?”
姚青霜手臂一揚,長鞭“啪”的一聲狠狠咬在了胡杏兒背上。
胡杏兒蒼白的臉一下痛的漲紅了,“我……我是你舅母……”
“嗬,”姚青霜冷笑,“現在想起來我們是親戚了,你往粥裏下毒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了?”
“我……我沒有啊,那粥熬好之後,我自己還喝了一碗,什麽事都沒有。”
胡杏兒心思急轉,猛然衝姚青霜叩頭,“郡主,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時貪心,獅子大開口,寫那樣一份嫁妝單子。”
“那嫁妝我不要了,柳青青的事我也不管了,不,她這個義女我也不要了,青霜,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好……”
“胡杏兒!”
宋驚鴻猛然出聲嗬斷胡杏兒的話,再任由她說下去,這倒真的像是姚青霜下毒了。
“現在,郡主說的是粥中有斷腸草一事,你休要東拉西扯,欲蓋彌彰。”
“我真的沒有下……”
“是我下的毒!”
就在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