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桂枝扶了扶腦袋,頭疼欲裂!

白天她的種子店新來了一批肥料,為了省些人工,姚桂枝一個人從早搬到晚,才將肥料全部入了庫。

這該是半夜了吧?

姚桂枝昏昏沉沉,眼皮子怎麽都睜不開,隻聽見耳邊一男一女在說話。

“這不是讓桂枝守活寡麽?說是孫媳婦,但和賣進去的下人有什麽不同?而且伺候的還是個死人!”

“無知婦人!娘說了,那王家還有一個孫子呢!據說還是花叢好手,嘿嘿,要是瞧上了咱們桂枝,暗地裏取了桂枝的身子,桂枝要是爭氣,就該趁機懷個孩子,到時,王家的還不都是我家的?”

桂枝是個潑辣性子,十裏八村,就沒她能吃的虧!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守活寡聯係在一起,頓時怒氣直冒,眼皮子“嗖”地就睜開了!

咦,這是哪?

窗外月光皎潔,屋內家徒四壁。

桂枝猛地坐起,慌得四下查看,

隔壁一男一女卻還在嘀嘀咕咕。

“有了王家給的五兩銀子,咱們滿仁正好能娶媳婦了!”

“我看香秀是個能幹的,娶進門定是比桂枝好使多了!”

“睡吧,明日早些將桂枝送去王家,也好省下一頓糧食!”

悉悉索索了一陣,隔壁沒了聲音。

桂枝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偷偷摸摸地出了門,站在院裏,桂枝傻了眼!

周圍全是大山,黑壓壓的嚇人!

身後的房屋是土坯加茅草,又矮又小,就這樣的屋子,統共才四間!

這地方,不可能是自己家!

桂枝是個勤快的,她的種子店已經有些規模,方圓五裏,她家的房子是最闊氣的!

農學院畢業後,老家的奶奶沒人照顧,她隻能回鄉創業,沒想倒是讓桂枝做出了一份小小的事業!

“姐,你半夜站在這裏幹嘛?”

院子裏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桂枝頭皮發麻,猛地轉身,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站在門口,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抓著褲腰帶。

等看清桂枝臉上的驚惶,男孩頓時高叫:“你想逃?”

“爹!娘!你們快來,姐她想逃走!”

屋內響起幾下哐啷聲,有人罵罵咧咧踢著鞋跑出來!

桂枝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本來沒想到要跑,可氣氛到這了,不跑都不行!

桂枝轉身就衝出了院門,連方向都沒來得及辨認,就紮進了村道裏。

魚腸似的村道又窄又長,分岔又多,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

桂枝慌不擇路,跑出幾百米後,一頭紮進了一戶人家的院子。

捂著嘭嘭直響的胸腔,桂枝緊貼著門後的牆壁,閉著眼睛默默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追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是那個男孩滿仁的聲音:

“我看見她進去了!”

“她真進了這家?”

“他爹,這家咱們可不能進啊!”

桂枝心中一喜,她闖對了人家!

可下一瞬,門外的桂枝爹一咬牙說道:

“反正也沒人看見,咱們把她抓起來就走!”

三人破門而入,桂枝貼著牆壁屏住了呼吸!

“誰讓你們進來的?”

院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子。

身著布衣,偉岸挺拔,麵容冷肅,殺氣淩厲。

“啊……鬼……”滿仁嚇得一蹦三尺,飛一樣竄出了院門。

桂枝娘更是身形一晃,就倒在了桂枝爹的背上。

可憐桂枝爹身形瘦弱,強撐著哆嗦的雙腿將桂枝娘拉出了院子。

院門無風自動,“砰”一聲關得嚴嚴實實。

桂枝緊貼著牆壁,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隱身起來,可院中男子的眼神直直射來,分明在說:

“我不瞎!”

桂枝挪了挪兩腿,尷尬地解釋:“他們追我,我就……就逃到這裏了……”

“但你放心,等天一亮,我就走!”桂枝舉起手,鄭重保證:“真的!”

男子沉沉地看了眼桂枝,沒作聲,轉身進了屋。

桂枝舒了一口氣,兩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村子,人,衣著打扮……

所有種種,都不是自己的家!

突然一個念頭闖入腦海,桂枝似被雷劈了一樣:

自己不會是穿越了吧?

這種狗血的人生經曆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難道是因為太勤奮,前世累死了?

老天看不過去,又賞了她一世?

那既然是獎賞,為啥開局這麽狼狽?

桂枝悲從中來,她本就無父無母,是奶奶從路邊撿的孩子,

自從奶奶去世,她無依無靠,隻能勤奮工作才能讓日子有些奔頭,

現在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裏,還是個即將被父母賣掉的孩子,

兩世都要活的這麽沒人愛沒人疼嗎?

老天,你不是人!

桂枝哭了!

她想回家!

她還有個種子站,明日老鄉們還要來買肥料,耽誤了春播,就是耽誤了一年的收成。

桂枝哭的昏昏沉沉,模模糊糊中果真回到了種子站!

種子站內一切照舊,連桂枝下班忘記關的燈都還亮著!

桂枝欣喜的滿屋子轉,又連忙跑去後院的倉庫瞧,

白天搬了一天的肥料整齊地碼在倉庫一角,一袋都沒少!

可透過窗戶,外麵卻是濃霧一般,什麽都看不見!

“喂,醒醒!”仿佛有人在敲門。

桂枝一驚,眼前景象一轉,又變成了月光下,那個黑壓壓的村莊!

剛才進屋的男子,這時候站在桂枝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桂枝驚慌失措,想站起來,但渾身似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手腳酸軟,就像被卸了殼的蝸牛!

“可以站起來麽?”男子問道。

平素好強不想麻煩別人的桂枝下意識地就點頭:“嗯!”

男子聞言,果真就退後了兩三步,再沒施加援手。

桂枝勉強站起身,強忍著膝蓋的酸疼,靠牆站穩了。

看著眼前故作鎮定,卻渾身發顫的姑娘,祁柘沒來由心軟了一下:

“既是天亮再走,那先進來歇著吧。”

桂枝見男人進了屋,猶豫了片刻,才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兩人都沒注意到,桂枝坐過的地方,兩株幼苗破土而出,正在瘋狂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