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發現,這十多個人就是昨天一直混跡在甲板上的人麽!”何嬌神色半淺,昨日的甲板之上,一共不過二十人待立,這十幾個青壯年便占了一大半,而今兒這一大早,除了他們幾人,便再無人前來吃這露天的早膳,這船頭就像是被這些人承包了一般。

“竟有這事,夫人可沒記錯!”明貳難得嚴肅起來,視線不盯著那十幾人,隻漂移不定的遊曳逡巡。

何嬌搖了搖頭,她沒有記錯,這十幾個人,在他昨日被鳳陽天長調戲的時候,基本上都站在她的兩側,所以她當時頗覺人心涼薄,掃了一圈之後,心中憤怒,記憶自然也清晰的很。

“誰尋的畫舫?”淩琛看了一眼依舊並行在側的紅襟船舫,又見這十數江湖中人,眼神依舊凝視著他們這方,突然問了一句。

“額……莫城主托人尋的。”

“如此說來,這莫因循手下的人被重金收買了啊,尋得如此詭異畫舫。”離家小公子說話沒什麽忌諱,知道幾人不會傷他性命之後,囂張雖然在他們麵前不複存在,但吐槽功力卻是日益加深。

何嬌搖頭咂嘴,“他這破城主當的,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以後回去可得好好教教他怎生做一個城池的老大才是正經。”

她嘴上是這樣道了一句,又怕淩琛之後責怪,趕緊跟上下一句開脫,“估計他也不會知道尋個代步工具而已,也會被鑽了空子,重金許立的無傷大雅之事,是人皆會貪心。”

“這莫城主是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處處維護開脫。”離家小公子這吐槽神功又顯,卻驚得何嬌心頭一顫。

在淩琛麵前,哪兒能說別的男人給了她何等好處,更何況,她幾次為莫因循開脫,雖是出自於本心考量,誰知道淩琛心中究竟作何感想,從前倒是將避嫌二字忘得幹淨了。

“閉嘴。”她突然高聲揚嗬,離家小公子不知自己哪裏說錯,但已經習慣性的聽從了何嬌的指示,真的就不再多言了。

何嬌心有餘悸的看了看淩琛,隻見他眉眼深深,依舊如往常一般,她這個心理學者看得清別人,看不清他。

她無意識的抓緊了淩琛的衣袖,換來了他的注意了,“怎麽了?”

淩琛好像沒有關注到離家小公子說的話,隻是覆住她的手,關心的問道。

“沒,沒什麽,他們應該不會動手吧?”

“嗯,不會。”淩琛頓了頓,又給了何嬌一個安心的眼神,“就算動手,有我在,誰敢動你,誰能動你?”他的語氣是那麽的霸道,是那麽的深重。

經過這一係列的事情,何嬌自然是信他的,“是啊,你在!”她這句話,似有深意,淩琛微一挑眉,卻並未深究。

“哎?我覺得這茶水於他們似乎是一種儀式!”被何嬌吼閉嘴的離家小公子,終於觀察了半晌,沒能忍住,繼續開了口。

“對,是一種儀式。”雲姬低低的聲音裏很是確定,而她自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好像陷入了什麽回憶一般,呆坐在原地。

眼神裏透著掙紮與苦楚,讓何嬌當即便皺了眉頭,她伸出手,猛的抓住了雲姬的肩,力道並不輕,雲姬本就傷痕累累,這一抓,她也跟著吃痛驚醒。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何嬌這話非疑問,而是確定,她看著雲姬的眼,光澤波動下,雲姬頷首。

“說出來。”

“不,不行。”雲姬口裏的言語輕輕呼呼,卻是在反抗何嬌的詢問,她的身體略有掙紮,卻也隻是輕微動作。

何嬌這會兒,語氣也跟著飄忽了,“說出來。”這三個字,她說得溫婉柔和,輕輕淺淺卻有一股力量,直入人心,坐在她邊上的淩琛四人霎時心神一**。

淩琛心下一驚,月影更是氣息一顫,那隨於天地的無波乍然就被破壞了去。

而離家小公子,直接暈暈乎乎的,腦袋一點一點,好像要睡著了一般。

明貳驚訝,非常驚訝,他與月影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的朝著何嬌與淩琛的方向動了動身體,將本就靠在船舷邊上的她直接圍了半圈,擋去了眾人可能遞過來的視線。

“主……”

一字開口,淩琛倏得擺手,製止了他們要出口的言語,他眼神複雜的看著何嬌,驚愕與驕傲並存,卻發現,更多的竟然是這麽個寶貝是自己的,那股子驕傲竟然更甚一籌。

就在這時,雲姬終於開口了,這好似被引導,好似被**,揭開了她心底秘密的閥門。

“儀式,這是儀式,是病族第三聯盟人的儀式,他們,他們與杭城官員勾結,毀杭城堤壩,害我父親,劫朝廷賑災錢財,屠戮暴動百姓,喪盡天良……”

“為什麽一開始不說?”何嬌問的依然清淺,卻不知聽的人,此時眼中均隻剩下了震驚。

“因為,因為,我怕,怕你們知道病族,怕你們不願趟渾水……”當雲姬最後的回答出來,何嬌的手才默默抽離,“原來如此。”

隨著這四個字落,那股子飄忽的**也跟著散去,她雙眸變得無神,竟有些迷惘。

迷惘什麽?迷惘自己的催眠之力,竟然能夠如此強悍?

昨日鳳天長的事兒也映入了她的腦海,既然當真是如此麽?

能耐,是她的沒錯,卻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後遺症了!

她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雙手,現在該麵對的是淩琛的質問了吧,如此惑人之能,怕是會被當做妖物,怎的昨日沒能及時發現呢,總好過,今天這莫名其妙的一通!

何嬌發誓,她一開始也隻是隨意一問,但雲姬的隱瞞,卻讓她上了心,然後也不知為何,就這般引導著人說了個明明白白。

“我說,我隻是隨便一問,她就說了,你們怎麽想?”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等著靜默的淩琛來開口,不如她率先直言了。

“夫人,您這是否太……牽強?”明貳轉了轉腦袋,有些機械的頓了頓,才想出一個模棱兩可的詞匯。

何嬌轉眼向月影,月影卻沒有與她對視,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但隻是幾乎而已,“夫人,您有大能。”

何嬌斜眼睨他,“是啊,大能,惑人心神的大能,改天,你可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