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抬眸,凝著淩琛的睡眼,昨夜,她是真的做了,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這麽一想,她身上陡然一緊,原來是淩琛的手,環過她的腰,將她往胸膛裏又是一帶,她的鼻尖就在這一帶之下,猛的與淩琛撞上。

四目相對,在咫尺之間。

“昨夜你的話可沒有說完,要不要繼續?”淩琛眸間帶笑,離得極近,甚至可以看清他眼底的認真。

何嬌驟然就是一驚,昨夜未說完的話,她說了……什麽嗎?

“不論我昨夜說了什麽,也不過是酒後胡言罷了,但請淩琛不要深想!”她抿著的唇瓣,有些蒼白,不知是因為剛剛醒來,並無多少精神,還是因為她的心思深處,對淩琛這一句問有著淺淺的無奈。

“人說,酒後真言,我怎能當你胡言?”淩琛似乎是在逼迫,他的手攬的極緊,迫使何嬌並沒有任何幾乎可以轉過視線。

逼仄的氣息,讓何嬌有些呼吸不過來!終究,她在淩琛強大的壓迫下,隻能妥協,“我昨夜說了什麽,勞煩你為我複述一遍!”

“複述一遍麽?可以,你且聽好了。”淩琛攫住她的視線並不放鬆,他的呼吸壓在她的眼角,濕濕潤潤。“你說,我這個人不能靠近,你說,我這個人很是奇怪,你說,為什麽要……我倒是想知道,這一句之後,你要說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要嫁給我?為什麽要與我相遇?為什麽你是將軍之女?又或者,為什麽你要隨我出宮?”

淩琛擺出來的語句一句重似一句,何嬌愣怔了一瞬,她怎的就說出了這麽幾句話?

“現在,我並不知道那一刻的我想要說什麽,但我今生,不悔做將軍女,今生亦不悔與你相遇。”對,她不後悔,相遇即是緣,或許會累,或許會覺得自由被束縛,但人生又怎有隨心所欲,她隻是沒有愛上他,與這樣一個人中龍鳳相遇,她今生不悔。

或許是被這兩句宣誓般的言語取悅,淩琛的壓迫終於消失,何嬌竟在那一瞬間長籲了一口氣。

“你在害怕?”隻是一下,又被淩琛逮住。

何嬌真是滿心滿眼的無奈,她很想翻個白眼,而她也確實在那一刹鬆出的縫隙裏轉了腦袋時,翻了白眼,但嘴上卻依舊得回答,“沒有,我就是覺得頭有些疼。”

聽到這句,淩琛翻身而起,“再睡會兒,我讓廚房送點醒酒湯來。”雖不是宿醉,但看何嬌如此狀態,怕是第一次如此貪杯。

他們這邊,暫且平息,但說離開的女人與離家小公子。

這二人爬出城主府馬廄的時候,狼狽至極,甚至離家小公子的身上,已不知被虱子咬了多少印記,更別提後來關進來的女人一身黑衣被灰塵染白,看的就像是個剛從田間歸來的農婦。

逃出來的那一刹,二人恍若重見天日,第一件事情便是衝向了客棧,可惜他們這模樣,都被當做乞丐給扔了出來,可憐離家小公子被折磨的毫無武力,叫囂著的女人更是幹脆的被淩琛暗中廢了武脈。

她一雙尚能看出來清透的眼睛,眨著陰狠的光芒,“我定要在她付出代價。”

“讓誰?”基於二人現在是隊友,且有幾分患難之情,離家小公子關心的問了一句。

“那個女人,可惡的女人,勾引君大哥,還敢打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等師父來了一定要讓他為之前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女子越說,臉上越是猙獰,這在離家小公子眼裏映出了一道天塹,他雖在京城囂張跋扈,世家女人,他見得挺多,但均沒有發現過能與這個女人相媲美的陰鷙,他稍稍退後一步,“竟然出來了,便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了,今日便分開吧。”

他心中隱隱在想,那個女人或許與玄王有關,京城跋扈子弟最怕誰,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便非更加惡劣的玄王莫屬。

“你是本姑娘救出來的,我可不管你是誰,這份恩情,你必須得報!”女子的深情高高在上,看著離家小公子,仿若這人不答應,攜恩必報的話說的跟命令一樣。

離家小公子也是驕縱慣了的人,這樣的言語哪兒能入耳,他那性子,一點即燃,立刻就叫囂著冷哼道,“沒有我,你也一樣走不出來,咱兩門兒清,想要攀上我,你還不夠身份。”

女子氣的直在原地跺腳,看著離家小公子理都不理她的背影,她恨恨然道了一句,“你……你,你等著,今日之事,我會記著的,我師父不會放過你這忘恩負義之徒。”

離家小公子聽得好笑,他頭都不回,徑自朝著樹林而去,現在必須找一方溪水,好好洗洗才是正經,滿身的髒亂臭,讓他一刻也難在原地待住。

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與他走了相反的路,必須得找到鳳陽門在連城的據點,好好清洗自己。

流**之間,她看到了自己當時混進去的留興賭場。

“或許,可以進去試試……”這賭場與太豐的恩怨尚不清楚,但當夜看起來,似乎是有意勘察那個女人的,若是能夠合作,倒是正和了她的心思,一時半會兒的,鳳陽門據點也不是那麽好找。

心思既定,女子便直接進了賭場,這一進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她有些嫌惡的看了過來。

女子眸間閃過犀利光芒,這些人竟然敢這樣看著她,氣怒形於色,她直接就吼上了,“管事的呢,給本姑娘出來。”

劉管事這兩日正煩著,他每次前往太豐都會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所打亂,素雲根本就沒能見上一麵,元老板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這兩日也跟著格外的暴躁,稍有不順心,對著他便是各種訓斥。

這會兒聽一個女人來這裏叫囂,而且,這幅尊容,他眼睛斜斜一掃,就不屑的轉開了,愣是沒有出來與她相見。

著了幾個打手,將她趕出去也就罷了。

不想,這女子在打手靠近的時候,大聲叫道,“我知道那女人的來曆,讓你們老板見我。”

劉管事的這才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這位姑娘,所言當真?”

“自然當真!”她一臉傲然之色,仿若對何嬌的身份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