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淩琛雖然心中焦急,麵上卻是不漏分毫,保持著一朝帝王該有的鎮定與清明。

“百年之好!”雪國太子在有了何老將軍這麽一個舅舅自然不會興兵來犯,這樣的盟約淩琛自然沒有理由不答應。

“百年之好!”淩琛又重複了一句,卻是兩個王者簽訂的口頭協議。

消息也在這個時候傳了來,“在落水河畔發現娘娘上了船。”

“落水河畔!”木流風心頭一緊,突然高聲重複了一句。

“怎麽?”落水河畔那是一處舊港口,許久未有人路過了,是從京城直接前往邊境的一條水路,一般京城之人自然不會想不開,直接前往邊境,於是此地的港口生意反倒是越發不景氣,卻沒有想到何嬌竟然挑選了這樣一條道路。

看來她是打算前往邊疆去找她父親了。

淩琛掃了一眼獨孤傲,她當真了,她不敢回來麵對他了,她要靠一己之力讓將軍府走上正確的‘軌道’,殊不知一切不過是誤會而已。

該死的女人,對他竟然還不信任!

要說她一個女子,又是倉促之間離開,哪兒來的門路?

淩琛卻是突然想到她的那間美容坊,“該死!”他低咒一聲,“何時上的船?”

“三更時分。”匯報的人倒也將事情都調查的清楚才敢來,這皇後私自離開,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可不敢怠慢。

“追。”淩琛立時間有了吩咐,“淩軒你帶人從水路走,朕從陸路走。”

放任一個孕婦在外流離顛簸,淩琛想想,那顆心就有些急切了,這要是抓回來可得好好的打一頓。

木流風始終沒有說話,這會兒卻是突然出聲,“隻怕這一路艱難。”

眾人的視線紛紛投放在了他的身上。

“二哥說,落水河畔是蒲娘子常待之地,尤其是在白主浮誅之後。”

紅襟畫舫三美人兒,淩琛的記憶還是有的。

月影自然也不例外,而且,“那位蒲娘子竟然未死?當日……”

“現在追究此事並無意義。”

月影又問,“那她與白主何等關係?”

“她愛著白主。”這是木流風自木清然那兒聽說。

“所以,她很有可能發現皇嫂,然後報複於她?”淩軒那眉頭同樣皺的死緊。

“莫要浪費時間。”獨孤傲卻在這時候突兀的道了一句。

雖然突兀卻讓一群沉靜在分析裏的人醒悟,“對對對,趕緊行動起來。”

所有人走了自己既定的調查方式,而皇宮這個時候卻是由太後掌握,振國侯輔佐,何老將軍卻是隻能在府中幹著急了。

且說,此時的何嬌。

她從地道裏出來就去了美容坊,本是過年,該闔家團圓。

隻是那兩位美人兒卻是一個都不願意離開,將美容坊安置的妥妥當當,就在這裏過起了他們的年。

結果何嬌來的時候,倒是將他們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何嬌這麽晚前來的舉動,而是她一雙眼竟紅彤彤的仿若要滴出血來,整個人也渾渾噩噩。

何嬌的狀態實在是太不對,她們也在觀望,如今她們與何嬌可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自然也不希望她出了事端。

這二人再三攔阻,也沒有阻了她要離開的心,隻得小心翼翼的安排人護送她上了船,然後轉身就去通風報信了。

她托著腮,換了一套男裝,倒是方便許多。

至少沒有人會盯著她的傾城容顏。

她望著河水跌宕,心頭生出無限感慨。

“如果當真通敵叛國了,怎麽辦……”

她語氣低沉,呢喃自語。

“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這裏。”她的身後突然傳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何嬌未曾轉頭,卻直接喚道,“蒲娘子,別來無恙。”

“我自然無恙,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那麽輕易死的。”她好像在自嘲,又好像在回憶。

“看來他們當時殺掉的你也不過是假象而已。”何嬌之前聽說過蒲娘子已經死亡的消息,雖然未曾放在心上,卻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二人碰麵了。

“如果你不出現,或許我就在這裏遙望著皇宮生活下去了。”

“你愛白主?”何嬌依舊未轉身,但言語卻犀利的很。

“那怎麽會是愛呢?隻是他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了我,我需要報恩!”

“他死了。”人死了,這恩情自然也就一刀兩斷了。

“可是他有仇人。”蒲娘子的聲音在靠近,何嬌卻一動未動。

“所以你想報複?”她說的清清冷冷。

蒲娘子突然大笑三聲,“你竟然一點都不怕?”

“為何要怕,你對我並無惡意。”何嬌堪透人心太明顯,“登上這艘船,去的是邊境,我來猜猜,你要報複的對象是誰?說不定我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何嬌的嘴角突然綻開了笑容,天光清淺,落在她的身上,竟顯出了幾許魔力。

蒲娘子一時之間竟怔了,“你……”

“是病族麽?”冤有頭債有主,白主的一切實際上是病族造就的,是病族利用了鳳陽門的野心造就的。

“你很聰明。”

“我自然聰明,我甚至知道,你打算利用這一張我的容顏前往病族去迷惑他們,是也不是?”何嬌的說法匪夷所思,但蒲娘子的臉卻證明了,她所言非虛。“你真是蠢。”

何嬌卻在這句話的最後突然道了如此一句。

“什麽意思?”

“你可知,現在病族的主要人物可都在皇陵脈,病族此刻還有誰能讓你宣泄怒火!”

“我以為你真的很聰明,卻不知道皇陵脈的地址就在三國邊境交匯處麽?”這會兒蒲娘子卻是輕笑,原來這位壓根就不知道皇陵脈究竟在哪兒。

何嬌卻是輕輕笑,“是,我這會兒不夠聰明,但是你夠聰明了。”

“你故意套我的話?”

“可以這麽說!”

她看到蒲娘子逐漸慍怒的臉頰,悠悠然又道,“省點口水與智力吧,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安心蓄積體力,前往邊疆,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花時間在這裏你與我鬥智鬥勇,這實在是一件很虧的事情,你可知道?”

蒲娘子剛想說些什麽,船身卻突然晃了一下,蒲娘子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何嬌卻淡淡的道,“早跟你說了,該好好坐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