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火氣,何嬌更有火氣,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這位看上去清雋溫潤的人怎麽會對自己的弟弟下手,怎麽會公然與一個王朝為敵,究竟他被抓住了怎樣的把柄。

見何嬌久久不說話,木清然也冷靜了下來,他眸底的怒氣緩緩退卻,留下的是一層深深的痕跡,烙印在了心底。

何嬌轉眼看向了淩琛,淩琛竟然在此刻與她心有靈犀了起來。

“溶月,鳳天長,隨朕來。”禦書房還有偏殿,淩琛負手而行,鳳天長與容妃對視了一眼,最後隻能跟在了淩琛的身後。

容妃路過何嬌身側的時候,她的眸子裏滿是意味深長。

但何嬌卻連看都未看。

當這間禦書房變得安靜的時候。

“木清然。”何嬌突然冷冷喊道,其聲凜冽,其音厲然。

木清然微怔,印象當中,何嬌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

“娘娘,有話但請直說,我與你身份有別,我們若在此待得太久,隻怕會惹人詬病。”木清然依舊溫柔,卻有了細細的趕人之意,若非何嬌心細,指不定還感受不到。

“那倒不會,且放心吧,我如今乃是這後宮唯一一人,誰敢對我詬病,現在我站在這裏與你說話,不是以一個皇後的身份,而是單純的作為木流風的姐姐,我在與你說理,我在與你說你必須承擔的責任,以及,我希望你能坦誠,你究竟是為何要這般做?到底又落下了怎樣的把柄在別人的手裏?”何嬌字字句句聲音嚴肅異常。

她每每朝前一步,木清然的腳步就會往後退縮一步,不知道什麽時候二人已經從坐著變成了站著。

“皇後,注意你的身份。”木清然退無可退,或者說是不願意去直視何嬌眼底的質問,他本從容的眼神竟有了緩緩躲閃的意味。

何嬌輕鬆的就攫取了那含在心底的躲避意思,她自然不會讓木清然成功,她狠狠得道:“我早就說過,我現在不是以一個皇後的身份,我是在以木流風親姐的身份在質問你。”她說的淡定而從容,但木清然卻不這麽想。

他避開的眼神不得已又重新聚焦,實在是何嬌離得他太近,也是因為何嬌的眼底是不達目標絕不離開的堅決,這讓他知道,他無從躲避,否則,最後的結果定然不如人意。

“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隻會徒增你的煩惱而已,因為你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看著我墮落,這種感覺並不好。”木清然似乎很了解這般感受,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裏竟出現了淡淡的朦朧之色。

“那隻是你說的,並不是我會做的,如果你不告訴我,說不得這最後的結果總會出乎意料也不一定。”何嬌心思穩了穩,她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木清然要說的話到底是什麽,但是她能夠感受到那份壓抑,但是他強撐著,必須如此!

“你可知如今的流-雲-山莊並不是以前的流-雲-山莊了!”木清然隻一句話,何嬌的腦袋裏就嗡了一聲。

隻希望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

“怎麽就不是以前的流-雲-山莊了,我腦袋不好,你得說清楚才是。”何嬌故意歪了歪頭,裝作不知道其中深淺。

木清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我確實想知道,我堅定的想知道。”何嬌表示著自己的決心。

木清然歎了一口氣,“流-雲-山莊在當年因為何老夫人木梵音護持婉太後不利的那一天,參與了一場紛爭,而這場紛爭是江湖幾大門派的紛爭,也因為這一場紛爭讓木曾大哥敏銳的窺探到了一個陰謀,而這個陰謀究竟為何,隨著木曾大哥後來的消失,而終止。”

“當年的事情究竟為什麽那時我還小,確實是不知道,但後來,我卻發現,整個流-雲-山莊的人都被替換了,也就是說幕後之人掌握了我整個流-雲-山莊人的性命。”

何嬌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麽樣的勢力才能掌握整個流-雲-山莊之人的性命?”她喃喃開口,卻也充分證實了她此時此刻的心驚。

“木曾呢?那他的失蹤或者說你的編排是怎麽回事?”

“關於木曾大哥的失蹤,那並非我的編排,而是我當真以為他去世了,否則我又怎會走上這麽一條不歸路!”

如此一來,何嬌突然覺得這件事情複雜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據木曾所言,他離開是為了追查那樁陰謀,那麽是否是說當時的他還沒有發現流-雲-山莊的所有人都被威脅了?

還是說……

何嬌有些不太敢想另外一種可能性!

她深深看著木清然,心中眼中滿是無奈,“如果為了整個流-雲-山莊的姓名,你實不應該一個人去背負這所有,木流風長大了,他本就是流-雲-山莊之人,他該為你分擔的。”

“如果沒有京城這一行,我隻希望他一世安然,做那個逍遙自在的人。”木清然對木流風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但因為威脅,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是有實實在在的幕後人與你接觸了?”何嬌轉移了話題,如今皇宮處處森嚴,她確信沒有人能夠來此窺探任何秘密。

“病族,鳳陽門,應該都算與我接觸的幕後之人了吧。”木清然果然也沒有隱瞞,“或者說,白主本就是鳳陽門之人。”

何嬌聽到這裏,眼神不由挑起,“白主是鳳陽門人?”她冷哼一聲,“如此串聯起來,看來是鳳陽門想要篡權奪位了啊!”

她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並且示意木清然也坐下。

對話到了如此地步,很多事情都明了了。

“但我猜想,你也不可能任由擺布而毫無調查,這麽多年,可有你流-雲-山莊眾人的蛛絲馬跡?”

木清然會心一笑,“本以為你會被嚇到,沒想到你竟如此通透。”木清然這會兒倒是想要收回之前他所說的何嬌會為真相而難安,卻沒想到,何嬌轉眼就找到了重點之上,而且……竟然這般了解他。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相當奇妙,就如當時何嬌在溪水旁問的那一句擊中了他心扉的話一般,烙印在心底,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