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先與淩琛一道回到了禦書房,看到這兩個人的模樣,‘噗嗤’一聲竟笑了出來。
“難得,這二人竟然能夠將你逗笑,既如此,謝辭大人就起來吧。”謝辭的身後一直站在明貳,否則他大概也不會這麽安靜的跪在那裏,任由夢太妃的嘲笑而不作聲。
淩琛的特赦反而像是一種警告,謝辭站起來的時候神色漆黑,卻還是對著淩琛行禮,“多謝聖上!”
“先別急著謝,關於你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這謝字一落,隻怕你就沒有謝的機會了。”淩琛與何嬌邁向了主座,同時不忘多言了一句話。
“聖上明察,我與病族絕無關係,至於為什麽夢太妃會說自己是病族公主,這實在是無從考證,興許她對老臣有什麽誤解也說不定,老臣冤枉。”謝辭心頭一震,立刻老淚縱橫的道了一句。
“她對你有什麽誤解?這倒是令朕好奇了,按理說,父皇的後宮怎麽會與一屆朝臣牽扯上聯係,還生出誤解?”淩琛摩挲著跟前的帛布,身子向前靠了靠,似笑非笑的眼神裏是洞徹一般的冷厲。
“這……”顯然謝辭急切之下,忘了如此漏洞,他看了一眼淩琛,迅速跪了下來,“老臣也不知該如何說了,隻望聖上給老臣一個公道,至於夢太妃的身份,老臣不予任何說法,實在是我也無話可說。”
“你當然無話可說,父親當年讓我幫我成為皇後,結果你呢?隻顧著自己的爵位,一步步升上來之後竟然完全拋棄了我,甚至連見麵都不曾,是覺得我深居後宮,無法傳遞消息便不懼了是嘛?”夢太妃越說越激動,似乎要將苦水全部吐出。
“夢太妃,你先別激動,有些事情需要一步步去理清楚,否則必會有漏洞可鑽。”何嬌也傾過了身子,“但是本宮還是很好奇,為何你家的房頂上會出現那麽多的刺客,而別家卻沒有呢?是你家的房頂特別討喜?”
這件事情她倒是注意的清晰。
謝辭眼神一**,“皇後這話說的可有失偏頗,當時那條街上的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都有人的,自然不會隻是我一家房頂。”
“哦?你又沒有出來,又是怎麽知道,當時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都有人呢?嗯?還不如實招來。”何嬌說到後麵,突然厲色起來,她雙手狠狠的拍在了桌麵上,當即就給了謝辭一個響亮的巴掌,不打自招。
“不……不是這樣……是……”
“不是這樣是哪樣?你當我們都是傻得?”何嬌截斷了他的言語,讓他無法辯駁,心思開始激**難安,最後癱軟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同時也完了。
“哈哈哈……”隨著他的癱軟,同時響起的還有夢太妃的笑聲,“早該如此坦白,說不得還能從容一些,非要被如此戳破,你的心難道就能安生?”夢太妃的言辭已經變得溫軟了起來。
她默默的蹲在了謝辭的身前,“你可知道我當年對你付出的感情有多深,我一直以為你會帶我離開,可是結果呢?結果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讓我難堪,讓我步步陷入後宮危機……”
夢太妃的眼睛裏已經沒有淚水了,似乎是累了,似乎是不願意在這個人的麵前再流淚了,“辜負了我也就罷了,卻又給我灌了那般影響心性的藥,讓我逐漸迷了心,非爭得這皇後之位不可,你何其殘忍。”
她在這一刻似乎想到所有她曾經遺忘的,而到目前為止,似乎都是她的血淚。
夢太妃不知什麽時候離的謝辭越來越近,何嬌看著她,看著看著突然覺出了不對勁兒,“小心。”她大吼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效果,隻一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活,也不會讓你活下去,我要親手殺了你。”夢太妃看了一眼何嬌,又將視線轉移到了謝辭的身上,她的眼裏有著癲狂,而她的手卻在謝辭的臉上遊移。
她的動作很輕柔,相當溫和,如同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你可知道,這裏曾經有一個孩子,是你的,但是你辜負了我,親手將他推向了深淵,你這條命早就該去陪他了。”
夢太妃的話一次比一次令人震驚,曾經有個孩子,作為了權謀的犧牲品,病族,還真是喪心病狂!
“夢太妃,你若是想活,我可以保你,但是你永遠也不會回到病族。”何嬌感歎了一聲。
“既然上天讓我今日遇到了他,我怎麽能獨自苟活呢?”夢太妃反問一句,那眼神裏已經是對這世間毫無留戀的決絕,“隻是,依舊不甘心而已。”
她已經有了求死的心,何嬌看懂了她眼裏最後的祈求,“你心底的想法我會成全,隻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知道!”
夢太妃有些驚訝,不過一眼對視,自己內心的祈求,她看明白了麽?隨之卻還是豁達一笑,這個皇後與曆朝曆代的皇後都不一樣。
“你想知道什麽?”夢太妃手上刀子的顏色太過鮮紅,何嬌似乎已經對這種顏色沒了反映,她隻是單純的看著夢太妃的眼睛,“我想知道,國師府的白岩與病族可有關係?”
“白岩?”夢太妃搖了搖頭,卻突然靈光一閃,“或許是白山石?”
這拆字拆的有些妙,“如果是白山石,可是與病族有關?”
“如果是白山石,與病族的關係可就深了,他乃是病族十三聯盟使,說白了,算是病族族落的接洽人,真想不到,我那位父親竟然還真的費盡心機,竟能說動他前來大氣,還成了國師府的主人。”
說到這裏,她也是感慨萬千,同時還帶上了些許諷刺,她的父親,對權利的向往實在是讓人驚歎,隻是人已死,什麽權利又能到手呢?
便宜了如今的族長而已。
何嬌與淩琛紛紛陷入了沉思,而夢太妃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她身邊的人,早已沒有了氣息,雙眼睜的銅陵一般,似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死在夢太妃的手上。
“我也該走了!”
夢太妃輕輕地道,好像連同生命都變得輕飄飄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