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注意到了淩琛的視線，當即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她不知打哪兒拾起的一塊木頭，‘砰’的一下砸在了門上，緊接著就是一陣震**，門竟然‘哐當’一聲，搖搖欲墜了起來。

何嬌抬頭朝著淩琛抿了抿嘴角，這一下可有淩琛的內勁兒在其中哦。

門縫裏到底還是傳來了一聲尖叫，何嬌滿臉諷意。

“從來不知道我大齊竟有如此貪生怕死之輩。”門倒下去的時候，何嬌尤其冷硬的話也順著嘴角而出。

淩琛對她可是縱容，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找到了發泄口，更是不會去製止。

“皇上……皇後……”

這趴在門縫後的人可正是謝辭，他好像突然認出來何嬌與淩琛一般，慌亂不已。

“大人，您這戲演的可有點過了，趴在門縫裏看了那麽久？難道老眼昏花非得出來才認得我二人？”

“聖上恕罪，娘娘恕罪。”這位的眼睛裏都是戲，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臣也是剛剛聽到動靜，正打算讓他們開門的，沒想到，您這一下子就將老臣的門給破了！”他倒是將關係撇的幹淨。

結果沒想到一直發愣的夢太妃一眼看到他，竟激動的語不成調。

她一雙手狠狠指著謝辭，“就是你，就是你，都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否則我又何至於落到這般地步……都是你……你……”她說著說著就喘了起來，但對謝辭的指責卻是字字泣血，若非明貳拉住了她，隻怕她會直接衝到謝辭的跟前去。

“哦？這可有趣了？夢太妃您認識這位謝大人？”何嬌在二人之間掃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問道。

“夢太妃，您這話說的老臣可就不能理解了，我與你雖然年輕時有過一麵之緣，但您如今的遭遇怎的就能安在我的頭上呢？聖上明察，老臣與夢太妃實在是談不上認識。”謝辭眼神微緊，卻是麵色如常。

“她如今的遭遇？什麽遭遇？”何嬌見縫插針的問道。

“她隻是隨著我們一起前往將軍府吊唁本宮的祖母，怎的就有如今的遭遇這一說了呢？難道您老指的是這一場刺殺？難道這一場刺殺針對的並非本宮與聖上，而是一個深居皇宮多年的夢太妃？”

何嬌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一句比一句匪夷所思，謝辭一聽，整個人立刻怔忪在原地，這話說的竟無從反駁，第一次，他的巧舌如簧在這個皇後那裏被拆卸幹淨。

他尚且在想該如何回應，就聽夢太妃陡然之間大笑三聲，“哈哈哈，後宮都道皇後凡事不管，卻不知竟是如此聰慧之人，將軍府有幸，而我亦有幸，否則這條命大概早就丟了吧。”她笑著笑著竟笑出了淚來。

“謝辭，不，應該稱呼你為蒙謝辭。”夢太妃大笑聲音裏竟是駭然之語，她話音剛落，人群裏便是一陣躁動，“蒙謝辭，你就是這麽對待本公主的？嗯？”

震驚，屋內屋外的震驚，這一條街上的門竟恍恍惚惚間都打開了。

蒙姓為何？蒙姓是病族之姓啊！一個蒙謝辭，一個本公主，讓淩琛都不由挑高了眉頭。

此時，侍衛拖著一個渾身血氣的人來到了他們的身邊，“聖上，這是主使者，該如何處置？”

“把他帶回去嚴加審訊，其他人殺了。”淩琛的回應輕飄飄的，他的一隻手還捂著何嬌的眼睛，血腥之氣在長橫街上飄**，卻沒有人敢前來說上一個不字，刺殺皇帝，那是多大的罪責。

“是。”所有人領命而去，街道上幾乎片刻就被打掃幹淨，但從頭到尾，京兆尹卻未出現過。

這讓何嬌的心底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的眼睫眨了眨，在淩琛的掌間，時間已晚，她想回去了。

傷感的情緒暫且沒有蔓延，被何嬌斂起，而那邊廂的謝辭卻已經被侍衛扣住，連同夢太妃一起，“都帶回去，朕要親自審問。”

淩琛的話音落下來，帶著的是一股深重，是一種完全無法被撼動的深沉與淩厲氣度，這一次他們的離開和夢太妃的歸去都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不長眼的刺客再來挑釁。

將軍府外，何嬌的心中突生悲慟，是否那一夜，自家祖母就已經生了無力之感，才會將故言囑托之詞，就連王太醫也或許是她的幫手，與她一起隱瞞了病情。

回憶起來，是有種種跡象可以看出當時何老夫人的力不從心，但何嬌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給蒙蔽了玲瓏心思，隻是生老病死卻又是人之常情，她無奈卻又無力挽回，隻是最後的陪伴卻讓她遺憾不已。

“你記得答應我的。”淩琛在進門之前，在何嬌的耳邊道了如此一句。

何嬌艱難的點了點頭，“我記得，我也知道。”人死不能複生，理論誰都知道，隻是她若傷心，淩琛的心大概也會跟著受傷，她的爺爺亦然，她必須堅強勇敢起來才是。

她在門外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終於踏進了將軍府。

當何嬌進入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堂裏穿著孝服的獨孤傲，實在是太過顯眼。

那般俊逸的麵容，合著這樣的身份，再穿著這一身服飾，著實讓人覺出了幾分異樣。

她眼神掠過他的時候，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淩琛，沒有發現什麽不同的表情，好像鬆了口氣一樣，這才重新望向了自家爺爺。

不過幾日光景，自家爺爺的臉上布滿了滄桑的褶皺，那是歲月的痕跡，卻又明顯多了幾分打擊裏的難言，“爺爺……”

她喊了兩個字，卻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話梗在喉嚨裏，眼淚卻再也沒能忍住。

“去吧。”淩琛拍了拍她的手，何嬌的腳步卻幾乎邁不動。

淩琛在心底歎了口氣，推了推她的背，與她並行而去。

何老將軍此刻仿若老了許多歲，木流風陪在他的身邊，多少給了幾分安慰。

何嬌與淩琛上了一炷香，這才走到了何老將軍的身邊，伴在了他的身側。

淩琛作為一國帝王，其實一炷香上完之後，就可以離開了，但是何嬌如此，他自然不會離去，從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讓他放下身段，如此陪伴。

真的是唯你而已，隻有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