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人將他們安頓好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麽,看了眾人一眼,又在明貳意味深長,淩琛冰冷難近的眼神裏,默默離開,前去稟告城主了。

門人走至門外,心下有些忐忑,腳步也變得踟躕。

倒是裏麵的人直接開了口,“有事,就進來,別在外磨磨蹭蹭。”聽聲音倒是個火爆性子的男人,門被推開,書房裏,連城城主正在對著桌案上一跳一跳的燭火,微微凝神,不知沉思些什麽?

濃眉桃花眸,不算白淨的膚色,配上那出其單薄的唇,生出了幾分矛盾,卻又淡淡和諧。這是個看上去便灑脫至於張狂的人,這是個脾氣火爆卻知道內斂的人。

“城主,家裏來了幾個人!”門人將城主府稱之為家,可見,對城主府的歸屬。

“哦?看來你已經將人放進來了,那……是什麽樣的人?”城主心中坦坦,對門人的小心翼翼倒生出了幾分笑意,責備自然更是談不上。

“很特殊的人。”門人惴惴難安,城主的笑容有些捉摸不清他此刻的心緒。

連城城主原本站著的身體,倒是極其自然的坐了下來,大腿敲上了桌,下巴撐在了手肘之上,“詳細說說。”

“一個主子,一個夫人,一個護衛。”門人將自己觀察到的東西一一說出,甚至軟倒在淩琛懷裏的何嬌,以及三寸不爛之舌的明貳,氣勢卓絕難擋的淩琛,若他們在此,必定會感歎,這個人的記憶力竟然那般的好,甚至將他們自碰麵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複述了出來。

連城城主顯然已經是見怪不怪,聽完門人的話,他默默沉思,隨後緩緩放下了敲上桌案的腿,“這樣的幾個人,我倒是要好好見識見識,陌生人在今日入城,誰給的城門護衛的膽子!”

連城城主衣袖一揮,衣擺一**,隨在了小心翼翼帶路的門人身後,卻聽門人突然開口,“對了,城主,朱門之上,被印上了兩個血掌印,還滴著血。”

“喲,你竟然先報上了那一行人,才記得這事兒,顯然這幾人比此事更有吸引力啊,那本城主更要好好見識見識了!”

何嬌所在的廂房,這一會兒功夫,氣息便冷凝了起來。

淩琛的麵色沉的如同墨染的水,生硬的讓人不敢靠近,明貳盯著門口,隻盼明壹能夠趕緊將大夫給領過來。

何嬌的呼吸是平穩的,但始終皺緊的柳眉,以及偶有**的身體,才是淩琛擔憂的根本。

大夫未來,倒是城主先到。

剛一踏入這間廂房,連城城主眉頭便是一皺,他也感覺到了這裏難言的氣氛,還有不斷張望著的明貳在他方一進來的瞬間,立刻調整的姿勢。

這是個高手!

“這是我家城主,來見見各位客人。”門人立刻一步上前,介紹了一聲。

“哦,原來是連城的城主大人啊,幸會,幸會,深夜來此,著實打擾了,隻是我家夫人暈倒在你這城主府大門之前,未經您同意,擅闖了府邸,實在是抱歉。”明貳嘴裏說著客套話,語調裏可沒有半分歉意的意思。

連城城主挑著眉毛,揮了揮手,“無礙,無礙,夫人這是怎麽了?可請了大夫?”他一邊關問著,一邊朝著床榻的方向慢悠悠而去。

淩琛本背對著連城城主,感受到身後的腳步,終是難得的站了起來,一雙不羈的眼對上了他深沉的眸子,二人均在心中微微做了計較。

連城是個特殊的城,這裏城主為尊,並未設立州縣官員,且連城的城主之位乃世襲,並非以功名論,因而淩琛對這些人並無多大印象。

所以,才會堂而皇之的上門,隻是何嬌的意外,打破了他們原先的計劃。

他悠悠抱拳,“城主幸會。”

“見您豐神俊朗,氣勢捭闔之間更有王者風範,莫不是京中來的貴人?”連城城主還了一禮,試探性的問道。

“卻是京中來的不錯,貴人二字並不敢當。”淩琛的眼淺淺一轉,綿軟軟的將他的試探重新歸於沉寂,他心中倒是惦記著何嬌,這會兒也沒多大心思與這位一看便不是簡單角色的城主多加交流,“明貳,人呢?”

“主子……來了,來了!”明貳剛有些忐忑的開口,人還沒到,突然眼神一腳掃到了明壹的身影,語調立刻便激動了起來,幾乎跳著跑了出去,一把拎過還在明壹背上的老人家,直接丟到了淩琛的跟前。

“哎喲,我說你們這些人啊,綁架我老人家可是要被驢踢的……”老人家喋喋不休,終於落地,一口流利的鄉音,數落著明壹與明貳。

眼看淩琛的眼裏蓄起了寒芒,連城城主一步邁到了跟前,將大夫扶了起來,“老人家,您先救人。”

他的手朝著軟榻上一指,老人家的眼就眯了起來。

這大夫看上去如此流氓架勢,實則一見病人便能嚴肅起來,明壹在街上亂竄間,竟然好運氣的找到了個好大夫。

望聞問切,這老大夫望了一眼之後,立即朝著淩琛道,“小子,將這丫頭的手腕給拿出來?”他問的相當隨意,淩琛幾乎能夠看出來,就算他不動,這老大夫大概會自己動手。

這一搭上脈,這老大夫竟然露出了一副一言難盡的神色,看著眾人的眼神也有些怪異。

“怎麽了,我們夫人這是怎麽了?”明貳趕緊湊上來,對著隻知道露表情,不知道說話的老大夫劈頭蓋臉的問。

“哎呦,你這小家夥,能不能有點禮數,對待大夫不敬,小心我一針下去,封了你的穴位,讓你疼上三五天!”這老大夫看上去老態龍鍾,實則一雙眼裏泛著精芒,生龍活虎的很。

明貳嘴角抽了抽,不由回首望向遠遠站在一邊的明壹,眼裏是質問,‘你這是找的什麽人?’

老大夫攻擊完了明貳,又看向了淩琛,這次他卻是嚴肅的,“小子,跟我詳細說說,她暈倒之前做了什麽?”

淩琛卻並不是有多了解,那段路上的時間,何嬌與他隻是閑聊,之後到得城主府上,他們的注意就力被引到了府門上的血印。

何嬌那時候站在他身後……一瞬沉默,淩琛的眼看著何嬌煞白的麵容,旋即轉向了明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