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轉過眼睛來,驚奇的看著子眉,這是從她口裏能說出來的話?
“子眉,你在說什麽?”清婉這一次倒是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她與何嬌一樣,覺得這樣的話是堅決不會從子眉的口中說出來的。
她這麽謹小慎微,而且傳統思想嚴重到何嬌來了兩年都沒有辦法撼動的存在,竟然會主動提出讓一朝皇後離開皇宮,但這說的也是太不是時機了,清婉趕緊打斷她,可千萬不能讓一直都有這種思想的自家皇後當真生了心思。
“子眉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說什麽,那手突然就攥緊了。”然後好像鼓足了勁兒,她竟然再一次的開口,“小姐,我們離開這裏吧,這兒不適合你,如果,如果你再一次的受傷,我,我該怎麽和老將軍他們交代。”
她說著說著那累積了許多日的眼淚就留了下來,就算當日她一個人被帶走,就算當日她一個人深陷牢籠甚至被用刑,都沒有能夠讓她說出一句軟話,都沒有能夠讓她留下眼淚來,也是一個將軟弱包裝的堅強裏的人,但這個時候,卻再也無法忍受,她怕了,真的怕了!
何嬌有些震驚,她突然感覺到很愧疚,因為她從來沒有真的花心思去了解子眉的心理。
她後退了兩步,走到將手攥的很緊的子眉的身邊,將她抱住,輕輕安慰,“別怕,我不會讓自己再次受到傷害的,相信我,肯定不會了。”她拍著子眉的背,子眉更是泣不成聲。
“小姐,為什麽當時我要阻止你呢,我後悔了。”子眉說的是曾經的一次,何嬌提出過離開,那個時候其實確實是一個好機會,鳳棲宮失火,若計劃周全,何嬌能夠順利脫身,且不會給將軍府招來災禍,但卻被子眉給阻攔了。
何嬌想著當日的計劃,卻突然笑了,“我感謝你的阻攔,否則我又怎麽能夠得到這麽一場想都沒有想過的愛情呢。”她的聲音很柔軟,奇異的能夠安撫人心。
子眉漸漸恢複了平靜,看著擔憂的望著她的清婉與何嬌,竟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真是丟臉啊!”
“你還知道丟臉啊!”清婉沒好氣的堵她一句,“你這突然發瘋的言語,若是被其他人聽到了,我看你能不能留在娘娘身邊都是個問題。”
“啊?”子眉腦袋一轉,趕緊捂嘴,並且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才放鬆的呼吸了一口氣,“我這不是一時情緒化了麽!”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何嬌搖了搖頭,“這樣的話,你不要再提了,不然如清婉所說,淩琛那個霸道的,要是知道你這樣鼓動我,還不把我牢牢看住啊,到時候不是你離開我,而是我沒有自由了。”
何嬌也看的分明,如淩琛一般的人物,若認定了一個人,不管天涯海角,不管人心與否都必定會想方設法的將其綁在身邊,與是不是她或許並無多大關係。
“小姐,你這樣說,是當真對聖上動了心麽?”子眉有些擔心,她抬起眼,淺薄的光線投射下來,變成了一種無意識的擔憂。
“動心與否,且看時間吧!”何嬌並沒有明確的給子眉一個答複,她模棱兩可的看著天際,想著與淩琛的幾次交心之談,卻發現,淩琛似乎滿足了一切她想要的,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付諸於行動,她是不是該……做些什麽?
月影在暗中看著何嬌與子眉清婉三人,撇開了視線往神龍殿的方向使勁兒的看,他很想說,自己聽啊哦不該聽的話怎麽辦?
還有啊,皇後娘娘,您這一個昏迷醒過來之後,是不是忘了,自己這個始終跟著的人了啊,雖然人家在你跟前做了明衛,但人家曾經是暗衛啊,月影瞪著眼一副生無可戀狀!
何嬌的視線往空中瞥了一下,月影立刻稍息立正,正襟危坐起來,殊不知自己正隱在樹之中,這麽一動,呼吸直接亂了倒是沒事兒,他反正跟著皇後也不怕人發現,但氣息一亂,就意味著他的功法也緊跟著亂了,然後就見他倒栽蔥似的往下墜落而去,樹葉轉瞬間開始紛飛零落。
“哎?哪兒來的一陣大風,這麽多樹葉?”可憐子眉這麽單純的一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清婉也是意識卓絕,立刻意識到了有人的存在。
然後三人就見月影瀟灑絕倫的一個空中翻身,穩穩落地。
他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抱拳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子眉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與自家皇後的對話被聽了牆角,她立刻跟個仇人似的盯著月影。
月影被這眼神看的繼續尷尬,他想轉開話題,“娘娘,您該回去了,這裏風大。”
這句話音一落,子眉與清婉自然就要誤會了,喲,這麽快就要將自家皇後往聖上身邊送了啊,那是不是待會兒他們之間的對話就會直接傳遞到聖上的耳朵裏去?
子眉不幹了,“你什麽意思?”
月影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似的望向何嬌,他的眼神裏滿是無辜,“娘娘,你們剛才的對話我什麽都沒聽到,屬下現身隻是為了告知您這裏風大,該回去休息了。”
“什麽都沒聽到?”何嬌瞅著月影笑的花枝招展,那一張臉豔豔生輝,幾乎讓人見之便會自慚形穢,月影哪兒敢盯著看啊,他家聖上不把他眼睛挖出來都算好的了。
月影低著腦袋,一本正經的道,“恩,什麽都沒聽到!”
“很好,回頭本宮要跟你家聖上說說,月影這耳朵大概是不行了,得找個地方好好修養修養!”何嬌突然蹦出了這麽一句話,別說月影沒明白,就連子眉與清婉都略顯疑惑的眯起了眼。
怎麽的?難道是想要月影將信息傳遞給他們聖上?
月影驟然抬眸,有些驚詫的看著何嬌,眼神裏透出的問題就是三個字,啥意思?
那懵懵懂懂的模樣,真像是一個小破孩,何嬌直接就笑出了聲音來,卻讓月影的疑惑更深。“夫人,您何苦為難屬下這榆木腦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