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紛紛都冷靜了下來,有事情做的情況下,自然也就分散了他們心底的不安,但同時,這個時候也會加劇心懷不軌之人心底的不安,兩項一對比,自然會出破綻,到時候就……

清婉眯著眼將目力所及範圍內的所有人掃視了一遍,然後邁著輕緩的步子離開了鳳棲宮。

整個皇宮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得到消息的明輝宮,將大門緊閉,慧妃手執一盞茶,有一口沒一口的抿進嘴裏似乎是在潤喉。

“妙音,你說我們的皇後娘娘到底是怎麽了?能夠讓聖上封了鳳棲宮?”她棲過身體,終於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任由熱氣氤氳在臉上,仿若當真漫不經心一般的問道。

“娘娘,您難道不知道?奴婢以為……”

“你以為什麽,以為是本妃暗中做的?”慧妃嗤笑一聲,厲聲打斷了妙音的話。

慧妃不由冷笑一聲,妙音立即低下腦袋,她發現現在的慧妃似乎是性情大變,情緒說來就來,也不知道是當真受了刺激,還是故作如此,將情緒展露在外,就可以減少別人的深究,這連她這個最貼身最了解她的侍女都看不清了。

“奴婢怎會這般以為,隻是現在這個多事之秋,娘娘最好不要自作主張去做一些事情,尤其是來福的利用上,奴婢希望娘娘能夠三思……”

妙音本以為自己這話說出口可能會惹得慧妃不愉快,卻沒想到,慧妃卻隻是裂開了嘴角,妙音分明看到了一抹陰森之感,但卻轉瞬即逝,“妙音啊,妙音,你跟隨本妃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

她的反問讓妙音心底生出了無限冷意,“奴婢知曉,正因為跟隨您這麽多年,才不希望您在這個時候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那本妃還要多謝你的好意了?”慧妃的聲音似笑非笑,完全看不清喜怒,妙音在心底想,這個娘娘還當真不能小覷了,不知當初那個尤其迫切的帶著聖上就往冷宮去捉奸的慧妃去了哪裏,如今這模樣,叫誰能夠看得透?

就這一兩日光景,難道就能改變一個人?

在她深思的時候,慧妃的手又重新執起了桌子上的杯盞,突然磕碎在桌麵上,水瞬間順著桌麵流了一地。

“娘娘,您……”妙音大驚,看到麵前碎成片的杯子和水漬,她竟不知道說什麽。

慧妃卻是直接將她堵在喉嚨口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的話給堵了回去,“把這收拾了,不該你煩心的事情,你不要煩,記住你的身份。”

“奴婢知道了。”竟然慧妃都這般提醒了,妙音可也不是個傻人。

慧妃說罷,就站了起來,朝著院子裏而去,隨手招來了一個宮人,“去太醫院找李太醫,就說本妃近些日子有些頭痛,讓他若閑著便來看看。”

妙音在背後聽到了慧妃的吩咐,眼角微微斂起了一個弧度,這個慧妃似乎在漸漸脫離掌握,是什麽環節出現了錯誤,要不要和公子進行反映?這個念頭不過出現在腦海裏瞬間,就被妙音給否定了。

明輝宮裏是這般光景,而還在溶月宮裏對峙的兩個人卻還未來得及受到消息。

自從容妃說了她隻是幫助她自己,從來不會去幫別人之後,柳貴人就未在說過話。

她在外的囂張猖狂,到了容妃這裏好像就偃旗息鼓一樣,隻能用一雙不滿的眼睛去瞪視容妃。

而容妃也真沉得住氣,不論柳貴人怎樣看她,她都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甚至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一點都沒有因為一個人盯著她而有任何過失。

當天色又晚,容妃終於開口,“柳貴人,你都在我這裏待了這麽長的時間了,午膳晚膳都吃過了,難道還想吃一次早膳?我溶月宮的膳食就這麽好吃?”這麽長時間,她嘴角的笑容似乎就沒有壓下去過。

“如果容妃姐姐歡迎我的話,妹妹自然是打算在這裏在蹭一頓早膳的,畢竟妃子與貴人的等級差距還是存在的,妹妹那兒的吃的可哪兒比得上姐姐這兒的供應。”柳貴人看到容妃是笑著跟她說話的,她嘴角的笑容便也浮了起來。

“既如此,我是否還得給你找一個宮殿讓你休息?”容妃的話音裏沒有一句充滿諷刺的意味,卻愣是讓人覺得不大舒服。

柳貴人自然是感受最明顯的,但是沒有辦法,是她有事求這位容妃。

“不如容妃姐姐將錦囊拆開看看吧,莫要辜負了他特意囑托帶給你的心意。”柳貴人眯著眼睛,視線終於落在了軟塌邊上的錦囊之上,她站起了身體,往那邊而去,主動將錦囊抓過又遞到了容妃的眼前。

容妃隻是看著錦囊,上麵繡著的圖案是一朵蘭花向月,她為何能夠一看就知道這錦囊與’他’相關,實在是因為這錦囊當年便是出自她的手,算是他二人的定情之物,現在可好,轉送她人,再由她人轉送與她,當真是一手好算盤啊!

她始終掛在嘴角的笑容,終於變成了冷笑,“你說莫要辜負了他囑托你帶給我的心意?”

“恩。”

“那麽為何今日|你才將這錦囊送來給我?”容妃推了一把柳貴人伸到她眼前的手,同樣站起了身體,卻轉過了身,背對著柳貴人,向著屋外走去。

柳貴人怔了一瞬,抓著錦囊跟著容妃往外走,嘴裏還在含糊其辭的解釋,“這不是以前看容妃姐姐與聖上恩愛有加,覺得不應該打擾了您新的幸福麽!”

“新的幸福,嗬,這話你說出來給我當笑話聽得?若當真想讓我幸福,就不該拿著這東西來找我,而你,就更不應該進宮!”容妃越說聲音倒是越大,將柳貴人堵得實實在在。

柳貴人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時候,小玉走了過來,“娘娘,出事了!”但話音也止於此,她看了一眼柳貴人,顯然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而容妃也罕見的沒有順著小玉的話去問出了何事。

柳貴人被這主仆晾了,她心底深處已有所感,“出什麽事情了?”但她也是個狠茬,索性自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