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往外走了一段路程之後,突然想到剛剛淩琛的吩咐,又緊趕慢趕的折了回來,“軒王,皇上讓您進去。”他也是被這氣氛帶的更加著急緊張,這才將淩琛的吩咐都給忘了。

淩軒一聽,看了泉子一眼,推門就入。

淩軒進去的時候特意弄出了一點聲音,為了告知淩琛他的到來。內殿裏一片安寧,淩琛守在何嬌的床前,一句話都不說。聽到林軒到來的聲音連轉身都沒有隻是低低的道,“軒王,你在四國流連已久可有聽到過有關蠱毒的消息,什麽人比較精通?”

“要說精通的話,自然是非雪國莫屬,可是雪國的蠱毒,基本上掌握在黃家手裏一般情況下沒有人可以得到,但如果皇家當真有人心懷不軌或者說與我國有染……”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他相信自家皇兄,必然能夠理解,淩軒眸色深沉,看著失去知覺的何嬌他心中也湧起了一股怒意。

不知何人竟如此大膽讓一朝皇後躺在冰冷的**,昏迷不醒。

“雪國……”淩琛眼底的黝黑似乎成了一個漩渦,波濤洶湧之下,若不及時撤身,說不得就要被吞噬殆盡,再悄無聲息。

月光自半開半合的窗框撒落,淩軒看著自家大哥有些自責有些怒意的眼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從來不知道自家大哥這樣的人有朝一日也會情根深種。

將軍府與他母後的事情尚且不明不白,他的皇兄便這般放任自己的感情,若哪天發現一切不過是局而已。那時候他該如何自處或許自己杞人憂天,如他皇兄這般冷漠的人,斷不會因為兒女情長而喪失底線,可是他心中卻總是擔憂。

淩軒覺得他竟然沒有辦法淡定的看著這二人漸入佳境,是嫉妒心作祟?還是當真覺得將軍府另有圖謀?

淩軒突然在心底嘲笑自己,似乎瞞不過去了,因為自己對這個皇後,對自己的這位大嫂,本就心存著別樣的感情,本以為當年的自我放逐,能夠眼不見為淨,將一切都遺忘,現在看來,他太高估自己了。

若不是這一日看到這個昏迷不醒,毫無聲息的人,說不定他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的心中依然藏了半絲情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是在留軒樓裏那一場驚豔相逢中沒有認出當年跟在自己身後喊著軒王弟弟的姐姐時就已經情愫重生了麽?

怪不得,自那之後他既想親近這位皇嫂,又遠離這位皇嫂,人心才是最實在的啊!

淩軒心底的歎息與反思淩琛並不知曉,或許說他不願去深究,因為人在自己跟前,誰,都無法奪走。

“雪國太子現在如何?”淩琛突然打破寂靜也打破了淩軒的歎息與反思。

“人在驛站,臣弟收到了明貳帶來的話之後,便跟他打了個招呼自行離開了,至於之後他會去哪裏,臣弟就不知道了。”淩軒突然擺正了態度,一口一個臣弟,一句話一點疏離,甚至連視線都從何嬌的臉上避開了去。

“三天,三天之後,若無人可解,看來我們要與雪國太子談談條件了。”淩琛撫摸著何嬌光滑白皙的臉,之前泛著的紅暈在平息下來之後,竟逐漸轉化成了蒼白,看的人心疼不已。

“好,臣弟會時刻注意著雪國太子的動向。”淩軒知道自家皇兄的意思。

“另外,皇宮之內現由你作為牽頭人物,徹查皇後昏迷之事,任何角落,任何人都不要放過,包括太後與太妃……”淩琛犀利的眼神直直掃向窗外,月華都抵不過他眸中神色,“朕要傷害皇後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淩軒心中一驚,自家皇兄動怒了,當真是怒了。

“皇兄,您是否,需要好好審視…自己的這段感情?您可是…帝王!”淩軒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心底的話斷斷續續的給說了出來,卻不想迎來的是淩琛帶著冷笑的眉梢,合著淡淡的冷凝氣息,“當年的事情與她無關,朕自然也會徹查。”

淩琛冷凝的眉目更沉,他接著道,“帝王,若帝王這個身份需要無情,你覺得你還能活到現在麽?”

淩軒深吸一口氣,視線飄過床榻,卻不敢逗留,隻默默道了四個字,“希望如此。”也不知道他心底的希望到底為何?

淩軒退出去了,既然由他作為此時的主要調查人,那麽他自然要盡心盡力,總不能破壞自己軒王的名頭。

他這一轉身,依舊是那個囂張跋扈,不為任何人所折服的霸主,何嬌也好,皇後也好,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情分,他不該肖想,便隻當自己從來沒有發現過,便隻當自己隻是為了多年前的一樁事情在心中多轉了幾個念頭罷了。

淩琛看著自己這位弟弟,知道他已經想開,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若兄弟二人因為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那麽就算這個女人再難得,他也定會毀去,隻是看著何嬌,他突然在想,若真有那麽一日,他當真舍得麽?“皇後啊,皇後,朕從來不知道,你竟如此引人注目。”

他抓住了何嬌的手腕,輕輕摩挲著。

窗外無風,隻有月華灑落一片,淩琛放下了何嬌的手腕緩緩站了起來,他走到了窗台邊上,負手而立,看著遠方重重宮殿,母後,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堅硬如他,也有不明朗的時候。

他的問題隻是在心底盤桓了一遍,便又重新埋入了心底。

軒王離開之後,直接找上了明壹與明貳,同時也沒忘記帶上了清婉。

“你是我皇嫂身邊的侍女?看著倒是有股子大家子氣兒啊!”軒王這直接就將清婉給疑惑上了,他充分施行淩琛的吩咐,不放過對任何人的懷疑。

麵對軒王似笑非笑的眼,毒蛇一般的犀利與猖狂,清婉依舊靜若止水,“是的,是皇後救了奴婢,奴婢本是大家之女,家道中落,人心不古,便被送入皇宮,幸得娘娘眷顧,才有今日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