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二人打算前往何方?”淩琛到底還是開口趕人了,他不說去哪兒,這兩個人就不能有順路的借口。
流風一向見招拆招的腦瓜子暫時停了運轉,“這個啊,我不知道,我跟我大哥走!”於是果斷的,他將事情推給了依舊靠在樹下的木清然。
淩琛依舊在笑,笑意不及眼底,有些微的悚然,他的視線轉到木清然的方向,語帶關心,“我看木兄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兒,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怎麽了?”
流風聽言轉首,眉頭微皺起,確實感覺到靠在樹下的木清然,身形有些僵硬,明明看著他跟何嬌玩了一下石子,怎麽之後就這樣了?
“君夫人,你之前可是和我大哥說了什麽?”
何嬌搖頭,別說也沒講什麽,就是真的講了什麽,有淩琛在邊上,她也隻有裝傻充愣的份兒。
“不如你帶他去逗弄逗弄熊公子?”何嬌出主意。
流風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這話說的,逗弄熊公子,真拿那離家小公子當熊玩耍呢!“嗯,可以試試,反正一切都是玄王幹的!”
責任推得一幹二淨,最後這離家小公子送回去究竟是個什麽模樣,罪魁禍首都是玄王。
待流風離開,何嬌良心發現似的揉了揉腦袋,“你說玄王弟弟回來會覺得我們給他留了個爛攤子麽?”
“那家夥自己會收拾,他手上的攤子多了去了,不在乎這一個!”淩琛毫不客氣,說來也有許久未見那位乖張野性的胞弟了,要不要考慮將他召回,朝堂最近不太安穩啊!
因為何嬌的突發奇想,玄王被他親哥給惦記上了,這一回來就是做苦力的份兒。
是夜,星光燦燦,何嬌看著身前篝火,思緒卻層疊紛飛。
淩琛這一次出宮的目的?
隨性走走,她壓根不會相信,這套派頭就是微服私訪的架勢,隻是為了調查什麽?
前些日子,連下了十數日的雨,她聽著宮人念叨,那段時間淩琛在朝堂大發脾氣,後宮伺候的人都不由打起十足的注意力,不敢犯半分錯處。
天災之後,必有官員貪墨,是為了這件事情?
篝火裏,隨著樹棍的添加,‘劈啪’聲音不斷,蚊蟲在特製的驅蟲草扔在火堆裏一起燃燒的時候,就已經不敢近身。
跳動的火光,勾動沉默中眾人的神經,遠遠的卻是突來一聲吼叫。
“這是獸吼?”何嬌猛然一驚,她第一次聽到這種啞在嗓子裏的聲音破空而來,驚愕的眼神裏是淡淡的懼意與興奮。
“君夫人,你是不是太興奮了點!”流風看著站起來的何嬌,示意她小聲一些。“應該不是野獸,這小森林裏沒多少東西,更何況野獸懼火。”
流風說的很是篤定,何嬌卻是腦海之中一道流光乍現,卻又忽而泯滅,既然不確定,但躲開總是對的,她重新蹲了下來,卻是將臉湊到了淩琛的耳邊。
光暈裏,二人如同重疊在一起的光影,淩琛半側著身體,配合著何嬌湊過來的動作,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個人依偎著惹人羨慕。
淩琛聽完何嬌的低語,沉吟了一瞬,隨即將何嬌一把抱起,躍上了身後的大樹。
何嬌下意識的摟緊了淩琛的脖頸,她隻是說要不先藏起來看看情況,這人竟然如此不走尋常路!
樹上……樹上,她這會兒在樹上了?就這麽翩然一躍?
何嬌先是心中一緊,接著就是極致的欣喜,她前世今生第一次上樹,“高處的視野就是開闊,回去之後,我要每天上房揭瓦!”
這一欣喜,何嬌就有點得意忘形了。
禍從口出,她不由斂眉,作出認罪狀,“我隨便說說的,家裏的房子太高,我也上不去的。”
淩琛不語,他深思,回去要不要將宮裏的梯子都給收起來。
他在一本正經的考慮,何嬌卻是捏著自己的掌心滿心後悔,怎麽能就這麽脫口而出呢?這警惕性怎麽就變差了呢?一定是她家聖上道行太高,將她蠱惑了!以後要注意,好好注意!
她摟著淩琛脖頸的手緩緩臥成拳頭,給自己默默提醒。
不遠不近,這棵樹的周圍站著明壹等人,端看其站位就知道,他們是被包圍保護的。
而依舊在下方的木清然與流風似乎在爭吵,聲音不高,聽不到,隻看流風的神色很是暴躁,木清然的麵容卻有些疲倦。
何嬌亂看的時候,已經被淩琛緩緩放在了樹丫上,獨木橋一般的厚度,讓何嬌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淩琛的手臂,那衣裳都被抓的有些褶皺,但淩琛沒說什麽,何嬌也當這就是個扶手,心無旁騖,生命安全最重要!
終於穩定身形之後,她才有心情關注地下的人,“他們是怎麽了?”
淩琛搖了搖頭,示意並不知道。
遠處的吼叫離得越來越近,何嬌整個人也繃得越來越緊。
淩琛一回生二回熟的安撫著她的背脊,讓她緩緩放鬆下來,但他自己的眉頭卻是先皺了起來,這聲音有些古怪,並非尋常野物。
當最近一聲響徹在耳邊之際,似乎是在爭吵的兩人迅速的動作起來,一前一後站在了何嬌與淩琛的左右兩側。
一行數人誰都不再開口,呼吸都盡量放輕了下來。
因為,剛剛那一聲,離得那般近,讓這些個見多識廣的人刹那間認識到,這聲音來自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淩琛半擁著何嬌,他覺得如果她看到聲音來源的話,或許會被嚇到也不一定。
“我們似乎忘了一個人!”何嬌卻在這個時候,輕輕開口。
她的呼吸很輕,灑在咫尺之距的淩琛脖子上,柔柔的,癢癢的,讓他本就黝黑的眸子更加暗沉,他道,“誰?”
何嬌被淩琛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那個熊公子!”
所有人的視線就這樣轉移到了那個還被捆住四肢的離家小公子身上。
他這會兒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危險的來臨,何嬌撇著嘴,“這樣都能睡著,如果他被野獸叼走了,咱們就不救他了,反正是玄王做的!”
流風一臉不可置信,“難道你還想過這人遇險了救他?”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眾人的視線之中突然闖入一道踉蹌光影,直衝火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