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影覺得自己尤其的冤枉,自家聖上也尤其偏心。
但是沒有辦法,他隻能爬起來,投入了捉魚的大業之中。
這捉著捉著,就聞到了岸邊上傳來的陣陣魚香,這比他曾經接觸過的任何一道魚味都要香上許多,中間甚至飄來了桂花的那種濃鬱芬芳,他轉過頭去看月影,卻不知道月影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泥潭。
他凝神細聽,卻聽到了自家皇後正在與自家聖上普及這烤魚的基本知識,以及這明明用來觀賞的錦鯉,肉質有多麽鮮美肥嫩的知識。
而本該與他一道的月影,更是時不時的插上一句話,交流的不亦樂乎。
“別偷懶了,你要是捉不上來魚,可就沒有肉吃了。”何嬌還不忘招呼一下嘯影,嘯影在心中淚流滿麵,他是不是應該感激,自家皇後沒有遺忘自己啊!
淩琛始終關注著何嬌的一舉一動,他發現,何嬌與這些熟人的相處,竟然都像朋友一般,沒有身份之分,說話也那般隨意,一開始,他們還有些懼怕他這個皇帝,而有些不太習慣,隨著何嬌的帶動,才漸漸放下了心中的懼意。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竟然那般舒適與自然。
說來,月影嘯影,明壹明貮與他算得上是相伴長久的兄弟,雖忠心耿耿,但有時候他也會覺得缺少些什麽,如今因為何嬌對月影的帶動,他才發現,原來缺的那一份東西,叫人情味。
沒有人知道淩琛的幼年經曆了什麽,他的身上總是缺少了人心人情,但輕易卻又無人能夠發現,就連心理學的翹楚何嬌,都是在逐漸的相處過程之中,才發現,他對人之情這種東西的小心翼翼。
從淩琛當時一個勁的強調,他們是夫妻,他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以及在出宮之後,不斷的以夫人,娘子為稱呼,更時時刻刻的在強調他們是夫妻這個事實,以前不覺得,後來細細回想才知道,這似乎是淩琛這個人對自己的心理上的一種暗示。
漸漸的觀察,讓何嬌生出了想要改變這個人對人情的這種抗拒的情況。
所以既然在鳳棲宮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環境下,她突發奇想,對月影與嘯影的有意逗弄,以及與清婉以及鳳棲宮幾個比較親近的宮人之間隨意的交談,一點一滴的侵蝕著淩琛的思想。
她看著淩琛眉心偶爾皺起,偶爾舒開,心底也跟著跌宕起伏起來,最後她在心底歎息,當真是將自己給陷了進去啊!
“你一直在看我,是想到了什麽想說的?”淩琛對於何嬌的舉動也不是一無所感,他雖然不知道何嬌的深意,但是何嬌看著他的眼神,他還是感受的很清晰的。
就算是何嬌在打趣月影和嘯影的時候,也沒有放棄餘光對他的觀察。
“隻是覺得,聖上您好像變得更加帥氣了。”何嬌睜眼說瞎話,對於淩琛的問題,不假思索的加以回答。
關於這一點,淩琛覺得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你說這話如果是真的,好像真不到哪兒去,如果是假的,那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自家皇後對自己進行誇讚,他還用得著否認?
嘯影終於抓住了一條魚爬上來,突聽此語,腳下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抓住的魚,蹦蹦跳跳的竟然跳到了月影的身邊,“謝了,我的兄弟。”
月影毫無節操,抓住就對嘯影表示了感謝。
嘯影在心底吐槽,看吧,果然是這樣吧,自己這個兄弟變了,變了,真的變了!
要不然,他也跟著變吧,不然怎麽有種以後會被欺負的錯覺?
這麽想著,他也就這麽做了,“謝了,我的兄弟,我知道你是幫我抓住它的。”
嘯影一邊說著,人也跟著走了過去,在月影聽到嘯影這麽強詞奪理的一句話愣住之後,大喇喇的奪回了他手中的魚。
“快快,這兩條魚熟了。”何嬌正和淩琛對視呢,突然鼻子嗅了嗅,趕緊將視角轉了回去。
她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聖上,不如您先?”
淩琛如她所願,自己動手,用一柄匕首劃開了一片魚肉,刀工驚絕,何嬌吞了口口水。淩琛揚起了眉角,將手中匕首串著的肉朝著自己嘴角送去,何嬌眼睜睜的看著他,一雙琉璃色的眼睛,不複清冽,反而多了幾分好笑的癡念,念的是他手裏最為肥美的一塊魚肉吧。
他突然覺得就這麽吃下去,好像有些對不住自家皇後。
匕首立在半空,遲遲未動。
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被叼入了他的嘴角,緊接著便湊到了何嬌的唇邊,一塊魚肉送到了嘴邊上,何嬌幾乎是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完全不知道,這互相喂食的姿勢有多曖昧。
所有人捂住了眼睛,這要是在現代,指不定就要有人說,自家聖上與皇後在虐狗,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何嬌心滿意足,淩琛心滿意足。
“好吃不?”
何嬌沒覺得哪兒不對勁兒,還在仰著頭問淩琛。
淩琛舔了舔薄色的唇,看了一眼何嬌的嫣紅,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很好!”
何嬌要是這都沒能反應過來,那就真不是神經大條了,那就是傻了!
她瞪了一眼淩琛,然後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來,都熟了,大家都吃,今日沒什麽規矩與身份,趁著本姑娘心情好,以及兩大侍衛的盡心盡力捉來的魚不至於浪費,大家都吃個盡興。”
他們輕啄著的小酒,是何嬌自己釀造的桂花釀,嘯影之前聞到的桂花香,就是酒液淋在魚肉身上熏染出的香味。
於是這一頓飯,在沒有規矩的前提下,吃的十分盡興,幾乎讓所有人都微醺在這濃濃香味裏。
鳳棲宮歡聲笑語鬧成一團,而此刻的明輝宮裏,一片肅靜。
“怎麽回事,這都大中午了,她怎的還不來!”慧妃坐在院子裏,一大早的就是一番梳妝打扮,為的就是想著淩琛或許會在今日跟著何嬌一同前來。
“是不是,那位皇後惹得皇上不開心了……”有宮人猜測。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慧妃眯起了陰鬱的眸子,“派個人去神龍殿打探打探消息。”
“娘娘,無需著急,您別忘了,現在這後宮的大小事情都在您的手上,她不來可就意味著她放棄了主動權,到時候等聖上對她的猜忌重新升起,那不是任您刁難了麽?夜長夢多啊!”
“說的也是,來福那件事情做成了?”慧妃突然想到了之前派出去的人,順了順自己的發絲,挑起眼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