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很無辜,他可沒有和自家皇後爭食的想法啊,他這可隻是在幫自家聖上爭取呢,結果就這麽被何嬌愣生生的給打趣了。

他這個時候是真的在想堅決不受何嬌蠱惑吃這觀賞性質極佳的錦鯉,可是當何嬌嫋嫋炊煙升起的時候,月影表示,他後悔了,應該果斷同意何嬌的邀請的。

他站在邊上,有些躊躇的眨眼睛,然後在何嬌似笑非笑的視線轉過來的時候,又一本正經的瞥向了一邊。

“娘娘,您這手藝又長進了啊,怎麽能這麽香啊……”偏生邊上的清婉這個時候也不矜持了起來,連連讚歎與吸氣。

那溫柔的嗓音說起來,可真是惹人。

“嗯,這出門一趟,總得有所收獲不是!”何嬌笑眯了眼,“不過,就撈上來兩條,貌似不夠吃啊!”

她故意這麽說了一句,然後就見月影主動上前,“夫人,屬下可以效勞。”

“哦?效勞麽?到時候勞苦功高的你,要不要也嚐嚐本宮的手藝呢?”何嬌的聲音隨著三個問句尾音的揚起而越加提高,結果就看著這位不知什麽時候就成了自己貼身侍衛的月影,那張泰山不動的臉竟然就這麽紅了一片。

何嬌眼神連連閃爍,隻覺得驚奇萬分,淩琛身邊這幾個人啊,明貳最是活潑,這月影撇開麵上時不時會出現的表情,那性子倒是跟明壹有一拚,此刻竟然在她麵前,因一句話紅臉,這可真是稀奇了。

清婉看著月影的表情,也捂住小嘴,清雅一笑。

何嬌的視線在二人身上逡巡一圈,眼珠子微微一動,“行了,不逗你了,清婉去幫他吧,我估摸著他就算武功高絕,這錦鯉隻怕也很難撈的上來。”

清婉施施然起身,她還保留了大家女子的一些禮儀習性,看著倒是比旁人多了幾分姿態。

月影識人挺多,看著如此模樣,也跟著挑了挑眉,“夫人不必,小小錦鯉可難不著屬下。”

清婉向前的步子停頓了下來,看向何嬌。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本宮就應了,隨時允你反悔的機會。”何嬌森森的笑,讓月影覺得自己剛剛的那個否決,或許不是那麽明智,但話已出口,他堂堂男子漢,怎可反悔!

清婉又蹲了下來,有些憂心的看著何嬌,“娘娘,您這樣整他,可別失了人心。”

“這要是失了人心,你給用個美人計,保準將他心栓的死死的。”何嬌突來震驚之語,清婉本來清肅的心思,竟被何嬌說的一頓,旋即意識到這是自家皇後娘娘沒遮沒掩的打趣,不由瞪了她一眼,“您可就知道笑話我。”

“哈哈哈。”在這一番打趣之後,何嬌笑的反而更歡了。

淩琛尚且在門口的時候就聽到了何嬌的笑聲,這聲音之歡快肆意是他從不曾聽聞的,無論是曾經的生活裏,還是之後成為皇帝掌控的整個宮廷裏,從不曾聽過。

美人笑不露齒,於是他這被塞進後宮的形形色色的女人總是上演著嫣然一笑的戲碼,別說他本就對這些人無心,就算是有心,隻怕長此以往下去,也會視覺疲勞的吧。

他的腳步無形之中慢了下來,或許是怕自己的出現攪擾了何嬌的興致,他一朝王者竟就這麽慢下了身姿,就為了多聽一番自家皇後的言笑晏晏。

想到這裏,他不禁搖了搖頭,什麽時候開始在意起如此多的瑣事來了。

宮殿外守著的幾個人,心驚膽戰的,他們之前看到淩琛的時候,剛想高聲提醒,卻被淩琛直接就給阻止了,他們這心中七上八下的,自家皇後在做什麽好事,他們這些人可清楚的很啊,這望風可望的也不止一次了,但曾經都是白望,反正聖上也不來,如今,這……

而且,這要是進去就趕緊進去,這站在門口,對他們這守門的人造成的壓力可想而知啊。

終於在他們心中不斷的祈禱之下,淩琛抬起了腳步。

這剛一進去,就看到了陣陣炊煙在後殿飄來**去的,而整個鳳棲宮前殿空空****,除了門口那兩位,都沒有巡邏幹事的,淩琛心中微一計較,就知道,肯定是自家皇後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他彎著眉目向著後殿而去,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淩琛也是壞,他到後殿的時候,將何嬌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清楚楚,卻未曾讓何嬌知道他來了,就連月影在淩琛特意隱藏起了氣息之後,依舊奮鬥在池塘裏,捉魚捉的滿身焦躁,完全發現不了淩琛的到來。

何嬌一係白色的簡素長裙,隨意的盤起在腰間,靠著一棵大樹席地而坐,身前是一灘篝火,篝火之上架起了兩條魚,正在接受煎熬的磨礪,邊上一堆人,口水泛濫的看著何嬌,大有這魚一烤出來,就會直接被搶走一樣的架勢。

而何嬌靠著樹,手上抓著一根長長的細木棍,一邊無意識的翻動著篝火,一邊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大名鼎鼎的暗衛第一人,真的不需要我們清婉小姑娘的幫助?”

“不需要。”月影被滑不溜秋的魚以及滿池的藕葉攪的心煩氣躁,麵對何嬌的問題,都透露了幾分堅決的火氣。

何嬌繼續笑,“可是,就你這速度,我們都得餓死了。”

“夫人放心,斷不會餓著您的。”月影的腦袋又彎了下去,蓮池葉子一擋,都看不見他的身影在什麽地方,隻聽到聲音傳遞上來。

“娘娘,您這是不是太欺負聖上的人了?”清婉是個實在人,這裏又沒有外人在,說話當然是往實際了說。

何嬌不以為然的挑眉,手上的細棍撥弄了一瞬,火苗突然竄了上來,“這怎麽能叫欺負呢?你看,是他自己想要嚐鮮的,這難道不該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更何況……”何嬌一本正經的咳嗽了一聲,“更何況,本姑娘隻是讓他自己去撈魚,撈完了,我可是要不辭辛勞的幫他烤的,你說這能叫欺負麽?”

“額……”清婉無言以對,她覺得跟自家皇後說話,當真是完全找不到理的,自家這位皇後總能有一堆的道理,讓你不得不服。

淩琛聽著二人之間的互動,在聽到何嬌說,不辭辛勞的幫忙烤魚的時候,他眸間突然閃過一道清輝,本來打算暗中觀察的心思瞬間就被打破,他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