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扶額輕歎,明貳咂嘴淺笑,淩軒自然是猜到了這位指不定還不知道淩琛二人的身份啊!“都進來吧。”
在淩軒的邀請下,月影與明貳當是當先走了進來,而離家小公子卻是在雲姬與木曾的合力攙扶下才終於跨過了門檻。
“玄主子,咱們夫人可是在這裏?”這方一進來,明貳便忍不住的問了起來。
淩軒點了點頭,“沒錯,隻是嫂子這是什麽情況?怎的被人抓了,賣到我這裏來了?”雖然何嬌無恙,但他覺得還是要去追查一下前因後果。
“這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詳情如此……”月影將在畫舫裏的事情挑挑揀揀的說了出來,斂去了他們的身份背景,但憑著淩軒那顆腦袋,以及如今杭城的時局,他自然跟著皺了眉頭。
淩軒眉眼深沉下來的模樣倒是和淩琛有那麽幾分相似,木曾的眼凝了過來,淩軒感受分明,“這二位是?”
“這是雲知府的千金,這是流雲、山莊的木曾公子,至於離家小公子,您認識的……”
“原來是木兄,久仰久仰,雲小姐,幸會,離小公子,咱們可是好久不見了啊!”三個人三種態度,淩軒那張臉,在試探疑惑以及調侃打趣之間來回變換,竟毫無違和之感。
雲姬看的嘖嘖稱奇,而離家小公子,這會兒正想兩眼一閉,裝著暈過去算了。
淩軒深深看了一眼離家小公子,然後露出了淡淡的熱情,“幾位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跟我下去休息?”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與君公子夫妻二人又是何關係?”離家小公子不敢發言,雲姬小女子一個,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說話,唯有木曾對著淩琛與淩軒更加好奇。
“木兄,您可貴人多忘事啊,這之前我可是說了,那是我大哥大嫂,至於我嘛,大家都叫我玄三,若是木兄不嫌棄,便也如此稱呼吧!”
“玄三,君兄這是家有三兄弟啊,倒是與我流、雲山莊一樣。”木曾有意無意,似乎是試探,但淩軒隻是挑了挑眉,就將這話給忽略了去,引著幾人朝樓後而去。
離家小公子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那姿態,怕是要將自己給埋在泥地裏去,他隻敢在心底默默吐槽,王字少一筆,那可不就是三麽,您老化名可還真簡單!
敏銳的淩軒當即遞過來一眼深邃,嚇得離家小公子想找個縫隙自己鑽進去,他純粹是嚇得,爹哎,爺爺哎,你們的兒孫可不得了啊,得罪了當今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了啊!
他欲哭無淚,雲姬一直跟在離家小公子身邊,對他的情緒也察覺的比較快,碰了碰離家小公子的手臂,“你怎麽了?”
“額,日頭太曬,剛又趕了一路,我,我有點中暑。”雖然這一說,好像自己連女人都比不上,但也總算是搪塞了過去。
雲姬並不是個多話的人,聽到離家小公子如此回答,也就不疑有他,倒是木曾的眼神朝著離家小公子這兒掃了好幾次。
且不說這邊被淩琛引著去休息的幾人心中各自有幾許思量,被獨自留在房間裏的何嬌與淩琛,在那一聲對不起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你在對不起什麽?”淩琛有些恨鐵不成鋼,因而語氣之中帶了幾絲生硬,這讓何嬌的心裏愈加忐忑。
她躊躇著,之前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因為壓抑的氣氛而變得有些勉強,何嬌索性垂首,不讓破碎的笑容落在這個男人的眼前,那是她存下的驕傲與自尊。
凝視著地板,她回答著淩琛的問題,“我不該擅自離開。”何嬌覺得自己的小小心思說不得在這個心如明鏡般的人眼裏,早已看穿,沒必要多說多錯。
“朕的皇後如此能耐,都能脫離我的眼擅自離開了,可實在是值得驚歎的舉動,怎值得一句對不起呢?”淩琛走近何嬌,二人隔了一方書案,他傾身而往,卻因為書案,他們的距離並未拉近。
何嬌心中驚愕淩琛這不知是諷是讚的言語,麵上的表情跟著龜裂開來,她猛地抬眼,撞進那一方無情幽暗裏,呼吸仿若被卡住了一般,麵色變得有些蒼白。
“皇上恕罪。”權勢之下,她逃不脫的命運,這壓迫感十足的氣氛,讓她斂了目躬身。
淩琛在她這一句話後,似乎冷哼了一聲,何嬌心頭微顫,這一路的相處,她似乎忘了,這個人,是天下王者,是她不能逾越之人。
習慣,習慣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當習慣不能繼續,何嬌心頭似有悲戚湧現,她的手下意識的就撐住了那一方書案,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就抽離了自己的身體。
何嬌的呼吸有些微的急促,帶著深深淺淺的難安,等著王者的製裁。
“恕罪?皇後無罪!”淩琛傾身而往的身體突然站直,看著何嬌的發旋,伸出了雙手,卻頓在空中,握了握,又重新收了回來。
有一聲輕歎在空氣之中發酵,有一聲無奈在空氣之中徘徊,何嬌的衣裳竟汗濕了大半。
淩琛的腳步漸行漸遠,何嬌的心思愈走愈深,她聽著這人離開,看著他的背影,竟覺出了幾許的孤寂,些微的悲涼。
這一走,何嬌那心忽然就是一顫,嘴中囁喏著喚出一句,“淩琛。”他離開的腳步忽然就頓住了,“嗯?”他沒有轉身,隻是從喉嚨裏溢出一聲輕問。
何嬌卻不知所措,她那一聲喚,都不知道是何時出的口,沒有任何的後續可以銜接,好像在天高水遠之間看到一個孤寂淩然的身影,那一刻,**動的心忽然就軟了,忽然就想叫出他的名。
但是,這一句話之後,她卻不知道應該在說些什麽,就那麽躊躇在原地,不言不語。
淩琛背對著她,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是淺淺流光一刹,他終於轉過身來,那一雙深邃的眼,逆著光,幽深的讓人有些恐懼,何嬌微微抬起的眸子,看著淩琛的眼,一觸即分,、、身體不經意的向後退了退。
她隻記得,自己的嗓子裏又溢出了兩個字,“淩琛……”
淩琛眯著眼睛向著何嬌而來,他的手臂突然伸出,這個女人,這般柔軟的喚著她的名,他如何能夠心狠離開,又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何嬌眼裏溢出淺淺的辛酸。
何嬌被攬入那寬闊的胸膛,心中一暖,“我隻是想清清白白,於我,於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