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抓心撓肺的思量,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看,隻見梵落笑嘻嘻抬頭看著他:“司徒老大,是不是很激動?很想立馬單獨相見,牽牽小手或者抱抱?”

司徒夜歎息道:“牽手擁抱那就不必了,當年不可能,而今更是夢。我隻想和她單獨說說話。”

“要不我給她茶水裏偷偷下點瀉藥,等她去茅廁的時候,你就能堵她了?”

“千萬不要!梵落,你瘋了?她前陣子為幫你探測北冥澈下落差點搭上性命,我看她現在氣色還是不怎麽好,怎能用瀉藥害她?”

梵落其實隻是想試探試探他,聞言放下了心,這家夥隻要是真心喜歡顏冰雪,又能夠時時處處為她著想,就不會鬧出什麽亂子,她也就可以放心的想辦法讓他倆單獨碰上。

“司徒老大,咱們伺機而動,如果不行的話,還有下次呢,來日方長,不用太激動。”

“我知道。我就待在這裏,等有了何時機會再下去,你不用擔心我會怎麽樣。”

“嗯,那我下去了啊。”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開業狂歡節正式拉開帷幕。

為了迎合這個世界人們的接受能力,梵落一開始安排的節目是古典舞,和古風歌曲《兩兩相望》相結合: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變換

到頭來輸贏又何妨

日與夜互消長

富與貴難久長

今早的容顏老於昨晚

眉間放一字寬

看一段人世風光

誰不是把悲喜在嚐

海連天走不完

恩怨難計算

昨日非今日該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鳥飛去了

縱然是千古風流浪裏搖

風瀟瀟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愛恨的百般滋味隨風飄”

這隻歌舞由梵落親自表演,明煦小雅她們伴舞。

她清顏白衫,青絲墨染,挽著一條緋色輕紗,飄逸,若仙若靈,水的精靈般仿佛從夢境中走來。

天上一輪秋月開宮鏡,月下懷思的少女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輕紗舒揚有度,似筆走遊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

歌聲繾綣悱惻回腸九轉,纏綿而豁達,無盡的感慨流淌在空氣中,手中輕紗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龍飛鳳舞。

柔和清輝下,伴舞的少女們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吸著絲絲雨露,正徐徐綻放。

盛開的荷花伴著陣陣縹緲的雲煙又慢慢飛入九天,環繞著一襲白衣手挽緋色輕紗的少女,翩翩起舞,如蝶似仙。

月輝如水,五名撐著傘的綠衣少女,如綠葉一般,嬌翠欲滴,簇擁著中央的雪白嬌花。

風吹花蝶動,那位白衣姑娘猶如一朵帶露的白蓮,在一片片綠葉的掩映下,走進人們的心中,留在年少時的夢中。

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潮水般經久不息,大堂裏近千人和六層樓數百個雅間裏,所有的客人都看得如癡如醉,稱羨不已。

歌美舞美人美,簡約流暢,新奇清雅,既有淡淡惆悵經年哀愁又有少女時代的活波俏皮。

當唱到眉間放一字寬,看一段人世風光,誰不是把悲喜在嚐時,梵落特意留意了一下司徒夜的表情,果然他看向顏冰雪的目光多了絲沉思,惆悵。

她這隻歌舞,特意就是表演給司徒夜看的,想開解他,與顏冰雪重逢的時候,讓他了卻夙願,學著釋懷,放下。

大堂裏,六百名學生簇擁的中心,顏冰雪依偎在蒼玄院長懷裏,出神的觀賞著歌舞,不時的和院長掐一下擰一下,或者低語呢喃什麽。

她在和蒼玄院長感懷少年時光嗎?

樓上的司徒夜在回想初遇時十四五歲時的女孩,可是當年的女孩,卻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緬懷一起走過的時光。

這滋味怎一個悲涼無奈了得?

梵落仰頭望去,高樓上,司徒夜終於錯開了死死交纏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曲舞罷,梵落飄然飛身而下,離開了舞台,遙遙向梵雪照以眼神示意,問她能否上台表演?

梵雪照微微點頭,剛要起身,葉傾宇便抱住她的腰,不許她動。

她好說歹說,他才終於不放心的放了手,讓她上台進行第二場表演。

她接下來表演的是梵落特意量身為她編製的瑜伽和古典舞融合而成的舞蹈,佐以《新水調歌頭》這首歌,雖然音色遠遠不如梵落,對音律也沒有天賦,但是她身姿絕美,五官俏雅,化過妝後,再加上迷彩流光的映襯輝耀,臉上身上的疤痕一點都看不出來,就如九天仙女落凡塵一般,美不勝收。

她剛一出場,便贏得了滿堂喝彩。

她舞姿輕靈,身輕似燕,身體軟如雲絮,雙臂柔若無骨,步步生蓮花般地舞姿,如花間飛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河邊的晨霧,如荷葉尖的圓露,讓人如飲佳釀,醉得無法自抑。

一開口,雖然遠不如梵落那般空靈清冽情感飽滿,但是也自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略微沙啞魅力。

她眼波流轉,嫣然一笑,看向台下的葉傾宇,舒展雙臂,風中楊柳般且舞且唱:

“淚灑長天不問月是圓缺

夢裏嬋娟醒又難全

人已無眠不赴高處寒煙

今宵惜別怎奈他日想見

愛也眷戀恨又纏綿

人已疲倦曆曆癡情成怨

可是天可是夜

相逢不改變

可是夢可是路

都還沒有邊

歌舞升平燦爛中

是否有我的明天

幾時天幾時夜

相逢又改變

幾時夢幾時路

都已走到邊

曉風殘月依稀中

是否有你的從前”

台上台下,樓上樓下,不知聽得癡了多少有情人,和失意人。

司徒夜癡癡遠望著樓下的顏冰雪,她正好和蒼玄笑鬧,一回頭,從他的肩膀看過去,無意間正好與樓上灼灼盯著她的司徒夜目光遙遙對上。

司徒夜心頭狂跳,手心裏猛地沁出了汗。

她看到我了!她在看我!

冰雪,你終於注意到我了?你對我的印象改觀了嗎?

他激動得不能自已,瞬息轉過千百種念頭,幾乎想衝下去,不顧一切將她抱在懷裏。

然而下一瞬,他突然發現,顏冰雪遙望他的目光,充滿了,困惑不解,還有一絲鄙棄,衝他比劃了一個你羞不羞的動作,便轉過頭繼續看舞台上的表演了。

從目光相接到她轉回頭,她眼底並沒有故人重逢的驚喜,哪怕是熟人相見的驚訝也沒有,難道,她並沒有認出他?或者,已經不記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