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月後,葉傾宇帶著定做成功的各樣樂器回來邀功,在洗塵宴上,梵落依舊是橫眉冷對風凜天,連帶的整個別院裏都氣壓超低,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不但風凜天和江離惶恐不安,葉傾宇也笑不出來了,忐忑道:“落落,這些樂器是不是都不符合你的設計初衷?要不我再去找那位大師朋友修改一下?”
“不用修改,這些樂器雖然材質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做出來的效果非常不錯。”
“那你幹嘛這副表情對著我?讓我心裏涼颼颼的。”
“我是在恨害慘澈的家夥,並非針對你,請大哥不要代入自己。”
風凜天和江離麵麵相覷,忍不住問:“誰害慘北冥澈了?我承認曾經給過他穿心一劍,可是後來我再也沒有對他下過毒手,落落,你怎能記恨這麽久?”
“不單單是一劍穿心那次,還有十萬年前,你們這些覬覦小凰公主的神界魔界至尊,不但剝奪了雪狐的神尊名位,還聯手引來九天雷劫,讓他灰飛煙滅,隻剩下一小塊焦骨。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肯罷休,將那一小塊焦骨用最強大的法力封印。這份深仇大恨,我永遠忘不了。”
風凜天歎氣道:“那都是小凰公主的記憶了,與現在的你關係不大。再說,十萬年前那麽久遠的事情,僅憑殘碎的一點點記憶片段,準確嗎?說不定事實真相不是那樣的。落落,你能不能別這樣對我?讓人太難受了。”
“那你要發誓,這輩子別再破壞我和澈了,不要讓我再次玉石俱焚死不瞑目。”
“那我怎麽辦?難道要我孤獨終老?”
“天下那麽大,女孩子多得是,誰不能陪你終老?”
“既然誰陪都可以,那我請你陪我可好?”
“……”梵落剛剛緩和的表情再次緊繃起來,像出鞘的利刃,狠狠瞪著他。
北冥澈心煩意燥,一口飯菜也吃不下,起身走出別院。
他一走,梵落瞬間笑顏如花,和眾人愉快的吃喝行酒令,玩得不亦樂乎。
飯後,小雅他們將碗筷杯盤收拾走,擺上各色時令水果,泡上好茶,一起坐在院子裏聊天。
梵落笑問:“大哥,想不想看歌舞?”
“想啊。”葉傾宇眼睛驟然一亮。
這半月不見,她是不是已經對我相思入骨?他越想越興奮。
梵落打了個響指,於是小雅四名丫鬟簇擁著梵雪照盛裝而出,在院子裏翩翩起舞。
她們五人的衣裙都是梵落設計的款式,頭戴長長的薄紗,配著額飾,上衣很短,露出漂亮無比的小肚子,裙子上窄下寬,拖曳到地。
起初她們跳得是瑜伽和古典舞改編的舞蹈,動作優美舒展,轉折得渾然天成,如最酣暢淋漓行雲流水的絕世書法。
梵落撫琴伴奏,衝梵雪照使了個眼色,讓她且舞且唱那首她教給她的經典古風歌曲《浮生未歇》:
“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
響過浮生多少年
誰家唱斷的錦瑟絲弦
驚起西風冷樓闕
誰蛾眉輕斂袖舞流年
誰比肩天涯仗劍
誰今昔一別幾度流連
花期漸遠
斷了流年
不如就此相忘於塵世間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聽罷笛聲繞雲煙
看卻花謝離恨天
再相見
方知浮生未歇
若揮袖作別流雲萬千
可有人千萬流連
若今昔一別一別永年
蒼山負雪
浮生盡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卻
歎隻歎他輕許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輕湮
成全了誰的祈願
他不見
她守韶華向遠”
曲美歌美,舞美人美,一整個晚上不曾留意過梵雪照一眼的葉傾宇,終於被這支歌舞驚豔了一下,多看了她兩年。
梵雪照欲語還羞,回首頻頻偷看他,眼波欲流,說不出的清豔動人。
葉傾宇讚道:“落落,不愧是你熏陶出來的,一個個就是比外麵那些女孩子優秀。”
“那當然,我身邊的姐妹們,隨便哪一個,都能亮瞎世人的眼。怎麽樣,大哥喜歡嗎?”
“嗯,不錯。”
“想不想再來一支?”
葉傾宇驚訝道:“她們會的不止這一首?”
“那肯定,也不看看雪照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她修煉靈力和學習歌舞一樣,都天賦絕高,我隻教三遍,她就能一點不差的全部學會。”
“哦,蠻厲害的嘛。她叫雪照?這名字既有詩意,也有禪意,不錯。”葉傾宇恭維不絕,眼睛卻一直灼灼的看著梵落,他根本就沒有留意梵雪照,僅僅隻是覺得她還算優秀。
梵雪照眼神黯淡下來,梵落心裏咯噔一下,怕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再次煙消雲散,立即曲風一變,以眼神示意雪照別氣餒,繼續下一支歌舞《天竺少女》:
“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
是那圓圓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我像那戴著露珠的花瓣花瓣
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戀依戀
啊……烏沙烏沙烏沙裏瓦沙裏瓦
啊……烏沙烏沙烏沙裏瓦沙裏瓦
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
是那璀璨的星光星光
是那明媚的藍天是那明媚的藍天
是那明媚的藍天藍天
我願用那充滿著純情的心願
深深的把你把你愛憐愛憐”
肚皮舞配著這首異域風情又滿含深情的歌,歌與舞都是這個聞所未聞的大膽熱烈,而且感染力極強,被梵雪照演繹得沒有一絲不潔,隻覺得明豔絕美不可方物,宛如萬裏碧波上對月淩波而舞的精靈般,天真活波,深情奔放。
她的每一個肢體動作,眼波流轉,和每一句歌聲,都讓人驚豔無比,深深折服著迷。
這兩支歌舞雖然遠遠無法和梵落當日所唱的《天外有天》和《刀劍如夢》相媲美,但是也非常不錯,葉傾宇不禁仔細看了梵雪照一眼,終於注意到了這丫頭的五官也極其精致,身材玲瓏傲人,更是清瘦幹扁的梵落無法比擬的。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的印象而已,談不上任何感覺,他的眼裏心裏,梵落始終是無人可及,完美無瑕的,別的人,就像最遙遠星空的一顆最黯淡星辰,怎能和皎皎明月爭輝?
他連聲稱歎,可是眼睛始終亮晶晶的看向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