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落取出凰月琴,仔細回想了一番那首狠人大帝劇場版的歌曲《葬仙》,纖指拂過琴弦唱道:

“傾覆八荒血染劍上一寸霜

被萬靈膜拜白衣世無雙

鬼麵似笑又好似心傷

這是宿命在逼迫我反抗

永生執念尋覓相似花綻放

那少年驚豔歲月爭星芒

仙路迢迢枯骨路成王

這是英雄他生來的戰場

我曾背負世人謊

血衣大殺過四方

我曾望著星光伴一人而唱

我曾隻手遮天光

遊走宇宙過洪荒

我曾祈求天地與萬物護你

佑你無恙。”

顏靈眼底的不屑漸漸被驚豔取代,當她唱道我曾背負世人謊,血衣大殺過四方,我曾望著星光伴一人而唱;我曾隻手遮天光,遊走宇宙過洪荒,我曾祈求天地與萬物,護你,佑你,無恙時,不覺癡了,到最後,愧恨莫名,淚光隱隱。

他的確曾許過她很多,曾夢想伴她走遍這世間,陪她到宇宙洪荒,愛她護她,相守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天為止,可他眼睜睜看著她被蜃魔吞噬,卻無能為力。

他殺進蜃魔體內,除了換得滿身傷,根本就找不到她救不了她。

她早已不在,他尚在苟活。

曾經的海誓山盟朝夕相伴,都是一場笑話,他不止一次求死,卻又不止一次恨自己的懦弱。

就這樣死了,有什麽意義?就算她在蜃魔的體內已經屍骨無存,至少會留下內丹吧?或者一點殘魂碎魄?

他不甘心這一生就這麽與她毫無征兆的永訣,他想再找到哪怕一星半點她留存過的痕跡。

可是四年前當他從重傷昏迷中醒過來時,蜃魔早已不知所蹤,任他找遍北海域的每一寸地方,都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無數次夢裏,他驚醒坐起,都似乎還在與蜃魔的殊死搏殺中。

梵落為何會唱如此契合他心境和夢境的一首歌?她到底是誰?和流霜有沒有關係?

顏靈抬起淚眼,出神的凝視著眼前望著弱水淵撫琴而歌的女孩。

截然不同的麵容和性格,沒有絲毫共同之處,可是為何,她身上有他熟悉的夜流霜氣息?

北冥澈不安的咬了梵落手腕一下,她吃痛怒叫:“又欠揍了是不是?”

北冥澈從她衣袖裏探出腦袋,懨懨的道:“我好難受。”

“怎麽了?”梵落停止撫琴,伸手摸著它的額頭,沒有發燒跡象。再輕輕摸著他身上:“哪裏不舒服啊?”

“我得了不治之症,非得親我一下才能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梵落驚訝的看看天,一切正常啊,不正常的難道是這小狐狸?他怎麽會主動撒嬌賣萌,索取親吻?

不經意看到顏靈深深凝視她的眼神時,她才恍然大悟,天啊,這家夥醋勁兒也太大了吧,竟然吃顏靈的醋,不就是多看了她兩眼嗎?

她笑嘻嘻抱起他親了一口,啐道:“切!親我一嘴毛,滋味太差!我是不是得考慮嚐嚐鮮了,放著眼前兩位極品美少年,不吃一口說不過去啊。”

北冥澈趕緊變作人類少年,比顏靈和江離還要美上三分,摟著她脖子不管有沒有其他人在場,就吻住她的唇,親一親,問:“想吃睡?”

吻一吻,再問:“誰更美味?”

梵落舒服得咯咯直笑:“當然是……哎呀,我怎麽知道?江離的還不錯,但是顏靈的我還沒有嚐過,怎麽比較啊?要不我嚐嚐先?”

拚命討好迷惑她的北冥澈挫敗的放開她,變回原形,氣鼓鼓的飛身一竄,離開了。

梵落飛身疾追,哪裏追的上?唉……這家夥真是的,一句玩笑話都能氣成這樣,八成是醋神投胎轉世,自帶醋意洶湧屬性?

罷了,等他醋勁兒下去了,自會回來投懷送抱。

梵落返回岸邊,笑著用手指戳了戳顏靈胸膛,觸感真不錯,不辜負他的絕好顏值:“喂,別發呆了,快幫我和江離造房子。”

顏靈從夜流霜慘死的夢魘中驚醒過來,目光複雜的看了她半晌:“你可曾夢到過被蜃魔吞噬?或者,與我在月桂樹下或者弱水淵上嬉戲的場景?”

“和蜃魔打過架倒是真是,就是兩個多月前的北海域之行,我們曾經在逝雪城的水晶宮裏,和蜃魔一場血戰。至於蜃魔月桂樹、弱水淵,抱歉,我又不是你的夜流霜,怎麽可能夢到你倆在一起的情形啊?顏靈,我看你病的不輕,都死去好幾年了,何不放下,重新開始一段戀情?”

顏靈問不出想要的答案,煩躁的瞪了她一眼:“閉嘴!你沒有資格說我。”

“誰有資格?你父母?”

“能讓我再見霜兒一麵的人,才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你很想招魂再見她一麵?”

“嗯。若能再見一麵,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並不會招魂,不過,也許可以試試別的辦法。”

“什麽辦法?!”顏靈激動的抓住她手腕:“快說!隻要能再見到她,我不惜任何代價。”

“也不用你拿命來換,我隻要你終生聽我號令。”

“好!你要什麽我都給。快讓我見見她。”

梵落手腕都快被他弄斷了,疼得嘶嘶痛呼:“放手!我僅僅隻是一個設想,希望很渺茫,你先不要催問,不然我壓力山大就感應不到她了。”

“你準備什麽時候找她?”

“不知道,要等契機。你先別急,四年都等了,何必急在一時?”梵落指了指畢方鳥托運過來堆成小山的香杉木:“造房子先,等我住上了最合心意的房子,才能靜下心來幫你感應夜流霜的下落。”

顏靈二話不說,立即動手幫她搭建房子。

江離冷眼旁觀著,觀察不出顏靈對梵落有什麽企圖,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與他一起協作。

他倆雖然都不是泥瓦匠,不懂建房,可是一個比一個天賦卓絕,單憑想象,不斷嚐試,竟然也搭建的像模像樣。

梵落和畢方鳥就去產玉的深山裏挖取大塊的極品美玉,有方塊的,也有圓形中空的,讓畢方鳥托運到弱水岸邊。

就這樣通力協作,從上午忙到黃昏時分,一座香杉木和極品美玉合二為一的舒適華美屋子落成了,一共五大間,梵落一間,江離一間,還有一間客房,一間廚房,一間客廳。

院子是各種花卉藤蔓交織而成,開辟出來一小塊菜地,一小塊藥田,和一片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