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芙蓉苑裏,一直昏昏沉沉要醒不醒的江離,也隱約聽到了這歌聲和琴聲,熟悉的旋律與歌喉,讓他徘徊在滿是紅色曼陀羅和幽綠色怨靈的忘川岸邊的魂魄,瞬間掙開了那裏的**,回到自己身體裏。

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他終於微微睜開眼睛,還沒有看清眼前的景物,便再次陷入昏睡中。

梵落唱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雪狐身上。

莫非是眼花了?還是風吹雪毛,微微動了動?

她邊唱便定睛細看雪狐,感覺他耳朵似乎也輕輕顫了下。

心頭一喜,她將曾經唱過的《半壺紗》、《你》、《伊人》都彈唱了一遍,雪狐緊閉的雙眸極力顫了幾顫,忽然迷蒙無力的睜開一道縫,又疲累無比的合上。

梵落驚喜起身,將它摟在懷裏,淚珠一個沒忍住,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毛茸茸的雪色皮毛被淚水沾濕,黏答答的很不舒服,雪狐眼睫毛動了動,終於猛地睜開,漆黑澄澈的眸子抬起來,看向無聲落淚的梵落。

啪嗒!又一滴淚珠正好落在雪狐眼睛裏,澀澀的,猝不及防,打得他黑溜溜的瞳仁生疼,他哎呀驚叫一聲,慌忙眨眼逼出那滴淚珠,抬起爪子用力去揉:“好疼啊。”

梵落驚喜低頭:“澈,你醒了?哪裏疼啊?”

“眼睛。”

“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雪狐停止揉眼睛的動作,抬頭看著她,她對著他眼睛輕輕吹了吹,忽然出其不意在他嘴巴上用力一親,不等他驚嚇逃遁,她就死死抱緊他,不準他掙開。

唔唔掙紮好一會兒,逃不掉,北冥澈有氣無力的發怒道:“落落,你太不知羞了。”

“是你沒力氣跑掉好不好?”

北冥澈無語,很不開心的閉目不搭理她。

她討好的嬉笑道:“餓了嗎?想吃什麽,我馬上給你做。”

“哼!”

梵落隨口報出幾個古韻盎然的素菜名字,北冥澈受不住**的回過身,滿懷期待看向她。

她笑嘻嘻指了指自己的唇:“親我一下,我就給你做,獨此一份,誰都不能共享哦。”

北冥澈嘴角抽了抽,繼續給她個脊背,抬頭望著窗外藍天白雲。

梵落無奈的吐口氣:“要不,等你品嚐過這些菜品再親?我要是做不出新意,你就不用親我。”

北冥澈耳朵動了動,半晌,微微點頭,算是應了。

梵落欣喜無比的蹦蹦跳跳衝向小廚房,開動腦子想著做些什麽才能驚豔到他。

一個時辰後,四菜一湯一麵在葡萄架下擺放好,桌子上一個水晶盆,放了半盆冰塊,南風起,涼意習習。

北冥澈走到桌前一看,不覺驚呆。

青紅椒、西芹丁和黃羊肉末,還有切得細碎的香菜、薑絲和蒜苗,被她拚湊出綠樹濃蔭,樓台池塘,水晶簾,薔薇架的簡約唯美造型,碼放規整的麵條若隱若現盤臥在菜下麵,中間是消夏兩個秀雅的隸書小字。

正當酷暑,蟬鳴聲聲,麵前就有了一小碗應景的極品涼麵,那字,那畫,那味道,都是難以想象的美妙。

再看那碗水果消暑湯,是核桃、桂圓、枸杞、各類時令水果,還有幾片生菜葉子,在微微漾動的湯裏,呈現出翠竹搖搖蘭葉葳蕤的造型,說不出的清逸風姿。

最妙的是竹枝上還寥寥數刀,雕刻出一隻伶俐淘氣的鳥兒,翅膀半展,欲飛未飛。

本就詩情畫意的一碗湯,頓時活了,似乎那隻小鳥就要啁啾叫著展翅飛出來似的。

還有那四道菜,全部保持著新鮮時的色澤,造型唯美清新,也都蘊含著無盡意境,讓人看得意醉神迷,就像麵對絕品的丹青墨寶。

“還滿意吧?”梵落笑問。

北冥澈點點頭,久久看著那些四菜一湯一麵,遲遲舍不得下筷。

梵落笑道:“再不吃,色香味可要變了。你喜歡的話,我天天給你做,保證不重樣。”

北冥澈凝眸望了她良久,歎息一聲:“以後不要這麽費事了,隻做一碗麵,或者一碗湯就行,我不希望你將太多的心思和時間花在這上麵。落落,好好修煉才是正事。”

“伺候好你的胃口也是正事啊,你和理想,缺一不可。”

“過來。”心底某一處,融化得一塌糊塗,他的聲音有些異樣,說不出的繾綣溫柔。

“幹嘛?”梵落心底有些明白,又不太相信,心髒怦怦亂跳,雙膝都有些軟了,忐忑羞澀的一步步走過去,眼眸裏蘊上一層水汽,唇瓣激動得微微顫抖。

她這副預感到什麽的悸動表情,讓北冥澈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別這樣看著我。”

她便乖乖的微微閉上眼睛,靠近他,下一個瞬間,她便被拉入他懷裏,坐在他的腿上,渴盼依舊的清香微涼唇瓣覆了下來。

一直以來,都是她厚著臉皮的吃豆腐,她也不覺得什麽,可是一旦換成他主動,她竟然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手心裏都是汗,不知道該摟著他的腰,還是攀著他的脖子,直到他的唇要離開,她才猛然一驚,不舍的狠狠噙住,用力研磨。

此時正是綠樹蔭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四下靜悄悄的,沒有一個閑雜人等,又有繁花和果樹掩映,梵落放心大膽的需索。

北冥澈被她發客為主吻得不能自已。

“來點更刺激的啊,老是親來親去的,我都看乏味了。”忽然,一個尚且稚嫩的聲音響起。

梵落和北冥澈嚇得趕緊分開,左右查看,不知道聲音從哪兒發出來的,她低喝道:“誰啊?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