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深夜,雲箏箏她們一家都入睡了,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雲苒睡眠淺,馬上就翻身起來了,她謹慎地貼著牆過去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招娣。
雲苒看到招娣的模樣,愣了一下,昨天招娣在她這兒還練習得好好的,怎麽現在成這樣了,來不及想太多,她快步上前,把招娣拉進屋裏。
麵前的招娣**在外麵的地方全都是傷口,身上單薄的衣衫被冷汗浸濕,凍得瑟瑟發抖。
“招娣,你怎麽……”雲苒話都還沒說完,招娣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姐姐,救救我……我爹他……”招娣的聲音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雲苒連忙把她扶起來,輕聲安慰道:“別怕,先坐下,慢慢說。”
招娣蜷縮在椅子上,抽泣道:“我爹喝醉了酒,又開始打我,我怕被打死,就跑出來了……”
招娣都不敢回憶剛才的畫麵,本來這段日子,在雲苒的照拂下,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到以前每天被無緣無故地毆打,使喚的日子了,結果她爹今天去外麵喝多了酒,回來就把她從**揪起來,開始打她。
這一次,他甚至抄起了酒壇子,砸向她的頭。招娣一偏頭躲開了,卻瘋狂地激怒了她爹,他追著她打,嘴裏罵著“賠錢貨”“沒用的東西”。
招娣實在受不了了,隻能趁她爹不注意,逃了出來。
深夜的風刺骨的寒冷,招娣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土上,腳底早已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
她的懷裏抱著唯一的一件屬於她的東西,就是雲苒送給她的一條裙子,然而她從來不舍得穿在身上。
身後傳來父親的怒吼聲:“死丫頭,你給我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招娣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地往前麵跑,她知道,如果被抓回去,等待她的隻會是更狠的毒打,娘不會幫她,弟弟隻會冷眼旁觀,這個家,早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時,懷中僅存的溫暖提醒她還有一個地方可去,那就是雲苒姐姐那兒。
雲苒聽完招娣說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她不敢想招娣這一路跑來,心裏有多害怕和絕望。
她輕輕拍了拍招娣的肩膀,柔聲道:“你現在我們家住下吧,別怕,有我在,誰都傷害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雲苒把招娣帶出來吃早飯,楚素梅驚訝道:“這不是招娣嗎?”
這小女孩乖巧懂事,雲苒經常提起,她也知道招娣家的一些情況。
“招娣她是一個人跑出來的。”雲苒安撫地看了一眼招娣。
楚素梅聽了之後,馬上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意思是招娣姐姐可以住在我家一直陪我玩兒了嗎?”雲箏箏本來睡眼惺忪的,聽到這句話眼睛頓時亮了。
招娣不好意思地坐著,她一直覺得箏箏妹妹像天上的小仙女一樣可愛,能陪她玩,自己何德何能啊。
突然想到了什麽,雲暖靈機一動地說:“正好我們染布人手不夠,要不然,就讓招娣跟著我們染布吧。”
“招娣,你覺得怎麽樣?”雲苒溫柔地問她。
招娣拚命地點頭,隻要不讓她再回到原來那個家,讓她做什麽都樂意。
雲暖還在村裏找了十多個手腳靈巧又勤快的婦女,叫她們一起幫忙製紗。
她們聽說有錢拿,都高高興興地報名了。
雲暖還叫人在自家庭院旁邊擴建了一個專門染紗的染坊,十多個人分工合作,染紗,晾紗,過泥,有條不紊。
”素梅家不是早就有錢了嗎,怎麽還搞這種製紗的勾當。”
楚家老宅覺得她們純粹是吃飽了撐的沒事瞎忙活,一方麵許氏也眼紅在那製砂的工錢。
聽說一個月好多銀子呢,楚素梅家也真是人傻錢多。
後來過了幾天,招娣她娘來雲苒這兒找過招娣,陪笑著要把招娣帶回去,並且保證再也不會打招娣了。
雲苒冷冷地說:“之前說好不打招娣就給你們銀子,結果你們出爾反爾,現在你們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了。”
宋大娘臉色青紅交錯,“這是我生下來的閨女,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管教!”說完就想去強行拉躲在雲苒身後的招娣。
招娣紅著眼圈瑟瑟發抖:“姐姐救我,我不想回去……”
雲苒拿出一張銀票,扔給宋大娘,“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拿走吧,再也別來了。”
宋大娘連忙從地上撿起那張銀票,一看是一百兩,頓時喜笑顏開,這家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有錢大方。
她急急忙忙拿著銀票走了,生怕走晚了雲苒反悔,要拿女兒換回銀票。
“雲苒姐姐,你給了我娘多少錢啊?”招娣怯生生地說,雲苒已經為她做了太多了,現在又要她破費。她怎麽還得起這份恩情。
“沒多少錢。”雲苒隻是淡淡地說。
“從今以後,你給自己取個名字吧,不要再叫招娣了。”
招娣想了一會兒,說:“姐姐,你能幫我取嗎?我想不出來……”
“嗯,就叫靈犀吧,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靈犀。”雲苒笑道。
“靈犀,靈犀,我以後就叫靈犀了。”小姑娘默念著自己的名字,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後麵沒過多久,隔壁王家村就傳出了一個酒鬼村民大半夜喝醉了酒栽進糞坑裏淹死的事,這人就是之前招娣的爹。
靈犀還是在雲箏箏家每天安安靜靜地幹活,之前那個家發生的事都和她無關。
要是沒有雲苒一家出手相助,她不是被爹娘打死,就是十多歲就被賣給老光棍當媳婦兒,度過淒慘的一生。
鎮上新開起了一個裝潢華麗的錦衣樓,專門賣各種名貴布料和成衣,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香雲紗。
下到邊水城的居民,上到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在猜測錦衣樓幕後是哪位大老板。竟然能供應這麽穩定又高質量的香雲紗。
雲箏箏則是在家數銀票數到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