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村民,就連半大孩子都拿著鐮刀下了田。

所有人都為了搶收稻子在拚命。

“素梅,你家沒有男勞動力,要不然我來找幾個人給你家幫忙吧。”李村長關心道。

“不用了村長,去幫其他家吧,我們忙得過來。”雲苒婉拒了。

雲苒雲暖都下了田,雲箏箏也在一邊擼起袖子幫忙,一家幾個女人在一塊兒,竟然比男人多的家庭收得還快。

楚素梅家田裏的稻子比雲箏箏長得還高,雲箏箏跟拔蘿卜似的使勁一拔,稻子沒拔下來,人倒是摔了個狗啃屎。

看到小姑娘摔了一臉的泥,要哭不哭的樣子,雲暖都忍不住笑了。

“不是這麽割稻子的,哎喲,你還是別忙活了,盡添倒忙。”

雲箏箏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算了,認命吧。

夕陽西下,漫天霞光中,村民們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鐮刀,手臂都已經累到麻木,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直到夜裏,大灣村都還是燈火通明。

田間道路上都點著火把,眾人幹了一天,有些連晚飯都不吃,拚命地搶收。

“王村長,辛苦了,喝點水吧。”雲箏箏看王村長和王家村帶來的勞動力,今天不歇氣地幫著幹了一天,於是端了家裏的水分給他們喝。

“謝謝小福寶。”王村長受寵若驚,拿著雲箏箏遞給他的水都不舍得喝。

他王大永何德何能,這可是小福寶親自給他倒來的水啊。

王村長端著水淺淺地抿了一口,頓時感到通體舒泰,像注入了一股清涼的力量,立馬就精神百倍了。

“不愧是小福寶,連喝的水都有神通。”王村長驚訝地張大嘴巴。

源源不斷的稻子被送入打穀場。由每家的婦女進行脫粒,這樣兩邊進行,速度能更快一點。

天邊第一抹曙光出現的時候,大灣村所有的稻田終於收割完畢。

所有醒著的人卻連歡呼雀躍的力氣都沒了。

他們真的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全力。

誰說人定不能勝天?

楚素梅家的幾畝地早就收割完了,之後雲苒又去幫其他村民的忙。一家人一晚上都沒回家。

雲箏箏早就累得歪在一邊睡著了,楚素梅找其他村民要了幾件衣服在雲箏箏身下墊著。

看著小女娃窩在一堆衣服裏麵睡得香甜的樣子,大家看了也是失笑不已。

看著熟睡的雲箏箏,李村長歎了口氣:“咱們村欠素梅家的太多了,這是要不是箏箏提議,力挽狂瀾,咱們的糧食,又沒了。”

眾人聽了都沉默了,這次是,哪次又不是?

他們全村人欠雲箏箏的,太多了。

而雲箏箏,也才三歲半而已啊。

兩天時間結束,經過全體村民的齊心協力,稻子已經全部脫粒,送進了糧倉。

雲箏箏屏退所有人,自己一個人進了倉庫。

出來的時候,小女娃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笑著說:“稻子都已經處理好了,之後曬幹就行了,大家的糧食終於有著落了。”

“太好了!”

“太不容易了。”

有人歡呼,有人哭泣,這下大家終於能把提了半年的心放下來了,農民靠天吃飯,為了過冬的糧食,他們今年吃了太多苦了。

今年的糧食雖然曆經波折,但最後統計產量,竟然是近十年來產量最高的一次。而且粒粒飽滿,一看就是好米。

雲箏箏家的糧食收成更是誇張,幾乎達到了畝產千斤。

講出來別人都不敢信的程度。

除了楚素梅一家,每家都要繳納十分之一的糧食給村裏當村費。畢竟不能真的讓楚素梅一家出錢吧。

還要分一部分給王家村,畢竟人家幫了他們村大忙,要是沒有他們,這稻子也收不起來。

全村人看著糧食都高興瘋了。

楚家老宅裏,楚家人卻是心情複雜得很。

“幸好這次聽了雲箏箏的話,不然……”楚老大臉色發白,一臉後怕地說。

楚老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心情十分複雜。

平心而論,他家對雲箏箏確實不算好。甚至之前沒分家的時候,他都沒看過這個所謂的外孫女兩眼。

而現在雲箏箏能耐越來越大,一次次顛覆他們的想象,楚老頭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當時就對楚素梅一家好一點了。

要不是他那個老婆子一直在他耳邊念叨雲箏箏是災星,他之前能這樣嗎?

楚老頭想到之前雲箏箏才來他們家,楚老三就考上了秀才。

難不成就是因為雲箏箏帶來的福氣?

要是他們家但凡對雲箏箏好一點,是不是楚老三後麵能考上舉人……

想到最疼愛的小兒子現在竟然剃了光頭去廟裏當了和尚,楚老頭越想越悔,因為年紀大了,竟然直接翻了個白眼氣得暈了過去。

“老頭子,你怎麽了!”

“爹,你這是咋了!”

趙老太太和楚老大連忙去扶楚老頭,把他放到**,急得一個頭兩個大。

過了半刻鍾,楚老頭才悠悠轉醒,趙老太太連忙把水喂到他嘴邊。

楚老頭喝了水,終於好多了。

他喘著氣說:“老婆子,你去把咱們藏在箱子底下的玉佩拿過來。”

“拿這個幹啥啊。”趙老太太疑惑道。

“讓你拿你就拿!”楚老頭怒道,他的脾氣現在是越來越不好了。

趙老太太見楚老頭發火,隻好翻箱倒櫃地把玉佩給找出來了。

玉佩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渾身散發著瑩潤的光澤,絕非池中之物,楚老頭輕輕撫摸著玉佩,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這個玉佩的時候。

那是三十多年前一個大雪天,他和趙老太太因為家裏實在沒有存糧,隻能出去乞討。

在邊水城的大街上,一個女人突然把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塞給了他們,並且說:”你隻要好好對待這個孩子,將來一定不愁榮華富貴。”

留下這句話,女人就沒影了。

楚老頭剛想罵罵咧咧地把孩子扔了,就看到孩子繈褓裏有五百兩銀票和一枚玉佩。

靠著這個錢,楚老頭一家熬過了這個冬天,後麵又蓋上了新房,買了田地,村裏人人羨慕。

玉佩則是一直留著沒當。

那個嬰兒就是楚素梅。

隻是楚家人並沒有好好對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