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事件結束後,一晨的直播帶貨徹底進入正軌。

再加上淩語的名人效應,和康啟明道歉視頻的推波助瀾,雲月小居這個賬號的粉絲量,在短短3天的時間裏就突破了100萬+。

每周2次的直播活動,也額外增加了3場。

除了月牙山下劉家灣的村民以外,其他村子的村民也聞訊趕來加入。

看著村子臨時搭建的會議室和攝影棚裏裏外外圍了數百人,老張犯了難。

如果農產品少還可以,大家多少還能忙得過來。

可這幾百號人的東西,他們又要加工,又要直播,就算夜以繼日的趕工也忙不過來呀,更何況,他們幾乎都是年過半百的老家夥。

老張站在會議室的桌子上,呼籲其他村莊的村民們不要再把果蔬往劉家灣送,建議他們也學著一晨開個直播間賬號,自己經營,自己售賣。

可這些遠離繁華市區的山村跟劉家灣的情況差不了多少。

年輕人早就選擇外出學習、打工、成家,再也不回來了,村子裏剩下的都是一些沒有什麽文化的老年人和留守在村子裏的兒童,別說玩網絡了,能找出寫幾個字都算是好的。

老張無奈極了。

他垂著頭,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拒絕肯定是拒絕不了的,他們的情況,老張太清楚了,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如今有了一條新路子,比以前的老路子好走許多,他們說什麽也不會放棄的。

“要不——”

一晨提議道,“要不先留下一批人來,跟著你學直播帶貨的流程;另一波人跟著王婆婆他們學習醃製蔬果、糕點,以及包裝、運輸的手法;第三波人由我和深一群帶著,負責去辦理一些衛生許可證和其他的必備材料,這樣,速度就快了許多。

等把他們教會了,老張,你就可以專心地自己幹自己的了,你覺得呢?”

想一想,她又補充道,“至於果蔬的品種和數量,咱們先登記再冊,暫時是要不了那麽多的,讓他們一部分送來加工,另外一部分還是按照以前的老樣子交給農收公司來代理!等我們這邊的售賣出去後,按比例給他們發錢——”

“什麽?農收公司?還給農收公司做什麽?”

老張挑眉不屑道,“農收公司的那批人,都是些做人不地道的家夥,吃相太難看了,我可不想再跟他們打交道。”

“這次的事,他們確實做得很過分——”

一晨長長地歎了口氣,“隻是社會變遷,行業變遷,他們還沒來得及回過神而已。咱們做人留一線,不要把那些人往絕路上逼,給他們留一口喘息的機會。未來,他們是選擇行業升級,還是轉行做其他的,那都是他們的事了。當然,不把他們逼急也有一個好處,至少可以避免他們反撲!”

關於這一點,深一群的看法和陳一晨一模一樣,他也緩緩說道,“上次一個黑粉事件,已經把我們攪翻了天,差點就收攤停播!若是這次又惹急了,指不定又想出什麽招數來對付我們。當然,我們也不怕他們對付!隻是沒必要而已。等過一陣子,行業徹底轉變,他們賺不到錢,自然而然就卷鋪蓋走了。”

老張聽後深思了半秒,雙手一拍立刻做出決定,“行,那就按照小陳小深你們說的辦!等其他村子裏的人摸清了,學會了,我們就自己單幹自己的,互不打擾。”

做出決定後,老張迅速開始安排工作。

偌大的一個劉家灣變得異常熱鬧。

跟陳一晨剛下山時的蕭條模樣完全不一樣。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深一群笑著靠近一晨道,“一個人煙稀少,隻剩下老弱病殘破落村莊,倒是被你給盤活了,我真是小看你了,小小的身材裝著大大的能量。”

“這哪裏是我盤活的,明明是他們自己盤活的,我隻是提供建議,做了個領路人而已。”

說完,一晨獨自走到直播間的門口。

她靠在門沿上,看著老張嫻熟的和直播間裏的網友親密互動,一口一個寶貝,一口一個寶寶們;又看著老丁頭齜著個缺了門的大牙跟大家講解產品的配料表和製作工藝……

終於,即使沒有深一群和陳一晨在旁邊協助,他們也能夠自如的上播下播,給商品上鏈接、上庫存,遇事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著急忙慌,不知所措。

旁邊站著的,其他村子裏的村民,無不向他們投來即崇拜又羨慕的目光。

看到這裏,一晨也忍不住唇角上揚,笑了起來。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深一群跟了上去,他靠在一晨對麵的門沿上,兩人肩並著肩,小聲說著話。

一晨似又想起什麽的問道,“對了,上次淩語說的狩獵野豬的計劃,怎麽樣了——”

“喲,記起來了?”

深一群瞥了陳一晨一眼,露出了個欠揍的小表情,“放心吧,早就解決得差不多了,前兩天還送走了一批野豬,你當時忙著黑粉的事,我忘了告訴你……”

“——嗯,那就好。”

一晨點了點頭,將眼神投向自己隆起的小腹,語調溫柔,“那接下來,我就什麽也不做了,好好的陪著我的孩子,等他出生,陪他長大。”

深一群看著陳一晨一臉柔軟的模樣,也忍不住朝著她的肚子看了過去。

5個多月,快要6個月了。

再過不久,這個孩子就會出生。

然後在某一天,走到他的麵前,抱著他的腿叫叔叔。

他會抱著他,他會給他買糖,買很多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麽,深一群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身體暖暖的,好像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著一樣。明明自己跟這個孩子什麽聯係也沒有,明明自己最初的想法就是丁克,一輩子不要孩子,可現在,他卻無比期待著他的出生。

深一群想,是不是所有當爸爸的,都有這種感覺。

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他的出生,期待他軟軟小小的樣子,卻又害怕他被這世間冷暖傷害。

突然,深一群開口了。

他說,“一晨,如果這個孩子出生了,我可以不可以當他的爸爸?”

“啊?”

一晨愣住了,“你說什麽?”

深一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夠精準,他尷尬地背起手,低頭笑了笑,“我是說,我能不能當他的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