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後的臨陽風景宜人。

沒有冬季的寒冷,暖暖的陽光灑在街道兩旁,給人一種安靜又舒緩的感覺。

珊珊帶著一晨,驅車行駛在市區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開著。

車速不快,30碼的速度,給了兩人喘口氣的機會。

她們一個心情姣好,偶爾撫著肚子哼著小曲,偶爾又閉目養神,修養身心;另一個則心緒不寧,愁容掛滿一臉。

“咱們現在去哪兒?回工作室,還是回淩語那兒?”

黎珊珊一邊開著車,一邊哆嗦著問坐在後座的陳一晨,“我就這麽把你帶走了,你爸媽不會去我工作室鬧吧?這要是鬧起來,不得驚動我家老爺子老太太嗎?我這好不容易溜出來的,他們還以為我在漂亮國留學呢……”

一晨笑道,“你這麽害怕被你爸媽抓到,那你還敢帶著我跑路呀?”

“不帶你走,我幹女兒可就沒有活路了!”

珊珊沒好氣地說,“你那老爹真是固執到了一定的境界,他是舊社會的產物嗎?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天天喊著嫁人、相夫教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從古代穿越回來的呢。”

一晨撲哧一笑,她的手越過座椅,輕輕敲了敲珊珊的後肩,語氣裏帶著些親昵的嗔怪,“他要是從古代穿越回來的老古董,那我就是老古董的女兒,你還要繼續跟我玩嗎?”

“這可不一樣,咱們的關係誰跟誰!你就算是活了千八百年的老妖精,我也跟你玩。”

珊珊笑著回應,“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我看你爸爸那架勢,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你回去相親、再婚。”

一晨長歎一口氣,“其實這事兒我也不怪他,聽我媽說,我爸爸年少時吃了不少的苦,我爺爺走得早,奶奶帶著他這個遺腹子生活得很艱難,也不怪他希望我打掉孩子重新生活,我想——他隻是害怕我走奶奶的老路而已,隻不過……他表現得太過於強硬了。”

“什麽老路!”

珊珊聽後,忍不住叨叨,“今時不同往日,他怎麽能拿你跟你奶奶相提並論,你們可是不同時代的人呀!更何況,那個年代的女人,哪個不辛苦?我爺爺奶奶還不是上山、下地、幹農活!時代嘛,大家不都是在順應時代在變化嗎?等到了我爹媽和你爹媽那一代,他們就開始折騰工作,或是自己下海做生意開廠子了……”

珊珊說得頭頭是道,一晨哪能不明白?

隻是陳爸爸太過於迂腐,是個保守派而已。

“算了。”

一晨擺了擺手道,“我爸的觀念,我是不指望他能改變的。既然他不願意改變,那我就改變我自己吧。”

說完,她按開窗戶,任由微風撫過她的臉頰和長發。

“我想出去走走,不想呆在臨陽了。”

一晨緩緩說道,“呆在臨陽,我老覺得不安心。”

“那你想去哪兒?”

珊珊眉頭一挑,“我陪你一起呀?”

一晨瞥了一眼珊珊,“你去?你的工作室怎麽辦?阿蘭黛的項目怎麽辦?”

又道,“我是為了躲父母養清閑去的,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回來,我還得給她賺奶粉、尿不濕的錢呢,至於阿蘭黛的項目,我在網上跟吧,也麻煩你幫我跟項總監說一聲,我現在的情況,確實是有些不太方便……”

珊珊隻好訕訕點頭,“好吧。”

又補充道,“那你打算去哪兒?想好地方了嗎?是國內還是國外?你說個地點,回頭我和淩語忙過這陣子也好去看看你呀。”

“國內吧,我不想去太遠的地方。”

一晨雙手交疊,下巴抵在手背,輕輕地趴在窗戶前繼續說道,“我記得上次你跟我說,淩語在海市的一個小村落拿了塊兒地,說是要蓋田園風情的養老山莊,蓋好了嗎?如果蓋好了,我想先去看看。”

一提起淩語的養老小院,珊珊不淡定了。

她情緒高漲,開心得不得了,“好呀好呀!去年年底就蓋好了好幾棟呢,今年年初在做園林規劃,你這會兒去剛剛好,風景秀麗,不冷不熱!我聽淩語說,有一棟是特意留給我們三姐妹的,依山傍水,院子裏還種了好多好多橘子呢,到時候呀,咱們紮個吊床,再做個……”

一晨一聲不吭。

她靜靜聽著珊珊描述著有關養老小院的一切。

……

晚上,一晨和淩語通過電話了。

淩語因為工作的原因,已經從海市轉移到另外一座城市。

當她得知陳一晨要去養老小院小住幾日時,高興極了。

高興之餘,還不忘將周邊離得最近的醫院,以及跟生活相關的市場、超市定位給陳一晨。

“山莊我已經去過幾次,也住過了好幾天,除卻進山莊的道路還不夠完善以外,生活以及基礎的醫療資源,還是夠的。那裏的空氣好極了,民風也淳樸,你要去的話,就住在T6棟,那是我給咱們三人特意留下來的秘密基地,不會對外租售的。屋子裏有你喜歡的DIY,也有珊珊那個好吃佬愛的薯片和動畫片……我已經提前跟管理員打好招呼了,你先住過去,等我和珊珊忙完工作,再一起陪你小住幾日。”

一晨點了點頭,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感謝的話。

她的眼眶忍不住又有些泛紅,心底的暖流層層上湧,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釋放不出來,卻又溫暖倍至。

她知道,那是感動。

自她和周淨鬧離婚,再到現在懷孕,逃離父母的掌控以來,似乎每一個艱難的節點,黎珊珊和淩語都陪在她的身邊,與她同進退。

她想,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係吧。

所以這輩子,上天才會派珊珊和淩語這樣的好姐妹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良久。一晨哽咽地說道,“淩語,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和黎珊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傻瓜,說什麽胡話呢。”

淩語在電話那頭,聲音變得異常柔軟,“我們之間,還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忘啦?還是你跟我說的,說閨蜜就是自己選擇的親人。既然是親人,那還說什麽謝謝?”

一晨“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但眼淚還是忍不住滴滴下落。

珊珊見狀,也靜靜地抱了過去。

窗外。

夜空中。

一顆流星迅速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