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俊沒說話,但看向珊珊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珊珊繼續道,“萬事都有因果,你不覺得這件事越想越蹊蹺嗎?——我已經找人查過了,對方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你不好過……”

“誰?你說誰衝著我來的?”

黎文俊打斷黎珊珊的話。

珊珊搖頭,“我沒有查出那個人的名字,隻知道他被人稱作六叔。”

又回頭問二伯道,“二伯,你知道經營加工廠的老板裏,有誰的外號是叫六叔的?”

“六叔?”

二伯凝神一小會兒後也搖了搖頭,“我幹這行這麽久,倒是沒聽說過誰的外號叫六叔的,可能是小輩們叫的吧。”

他轉頭望向黎文俊,“這個六叔,你有印象嗎?”

黎文俊道,“沒有。”

珊珊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如果真的這麽容易就能揪出六叔的底細,那Lisa也不至於遲遲查不到他的具體情況。

很明顯,對方是有備而來,做事也縝密得很。

珊珊眼珠一轉,“那這幾年廠子裏的訂單,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你都還記得吧?”

“記得是記得,你問這個做什麽?”

黎文俊不解。

他的聲音有些低迷,“現在廠子都沒了,問這些訂單合作又有什麽用……”

珊珊難得認真地跟他分析,“因為我要通過這些訂單查出那個藏在背後的幕後推手到底是誰。而且,二伯的廠子絕對不能落到他手裏!”

“這跟廠子裏的訂單有什麽關係?好些合作都是我自己親自去談的,難道你嘴裏所謂的幕後推手,就是這些跟我合作過的老板?”

黎文俊撇了撇嘴,“——沒可能吧!人家騙我做什麽?”

始終沒發話的二伯,卻在此刻拍了拍黎文俊的肩膀,“去吧,既然珊珊好奇,那就拿過來給她看看——”

黎文俊不解,“爸,你怎麽也跟著珊珊胡來?再說了,這些合作裏,好多都是你還沒退休時就相交多年的好友,有些甚至是看著我長大的,他們怎麽可能會害我?”

“我可沒說是他們害你。”

珊珊雙手環胸,故意膈應人的說道,“再說了,二伯留給你的那些訂單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自己談的那些。”

聽了珊珊的話後,黎文俊整個人陰鬱起來,“你質疑我?”

“質疑你什麽?”

“如果不是質疑,為什麽你偏偏要查我談的那些生意?——再說了,你一直在美國定居,廠子裏的生意,你又懂個什麽?”

珊珊沒好氣,“如果不是為了二伯,你以為我會願意幫你啊?”

“我也沒說讓你幫呀——”

院子裏的氣氛驟然降了下來,黎珊珊和黎文俊誰也不讓誰。

最後還是二伯發話,黎文俊才不情不願地將那些訂單合同全捧了出來。

珊珊一個個核對時間,反推結果。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最近幾年簽訂的合同裏,她指著這幾份合同道,“這三筆生意並不小,你是怎麽談來的?”

黎文俊看了一眼,麵色稍有得意,“當然是我親自去談的,合作嘛,誰給的價格更合適,誰的東西質量更好,商家自然就會選擇跟誰合作。”

珊珊皺了皺眉,將那幾筆合同遞給了二伯,“您知道這些經銷商原本的合作對象是誰麽?”

二伯道,“這一份合作訂單原本是老謝的呀!他跟那家公司合作了至少十年。嗯——,至於這兩份,這不是老王的麽?他當年為了談這兩筆生意,可沒少花心思,怎麽如今也落到咱們家手裏了?”

他望向黎文俊,眼神微怒,拐杖重重一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這幾筆訂單的事?”

黎文俊小聲解釋,“還不是怕您聽了會生氣,再說了,生意場上誰有實力誰上呀,我要想擴寬未來的路,當然得想法子多弄幾筆訂單……”

二伯氣得不輕,“你真是糊塗呀!我跟你說了多少回,有些事急不得,你卻偏偏不聽我的話。就算真的想要拿到成績,你也該和我商量商量呀……”

黎文俊不服,“我又不是小孩子,總不能事事都要過問您吧。”

珊珊正準備開口問問,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時,二伯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啊呀,我怎麽就沒想到這個!老王在家就排行第六,小的時候,我們都叫他小六子,這個所謂六叔指不定就是他。”

又道,“這家夥從小就鬼主意多,一肚子的壞水,又精於算計,你搶了他的生意,他能不報複嘛!”

黎文俊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珊珊問二伯道,“所以這個老王很有可能就是六叔!那他的生意很大嗎?”

二伯點頭,“我們整個臨陽的加工製造協會裏,他的生意算是數一數二的,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文俊下手……”

珊珊若有所思,二伯卻將訂單重新丟回到黎文俊的懷裏,“你惹下來的禍,也不怪人家想要收拾你。行了,收拾收拾吧,跟我一起去登門道個歉,看能不能把這件事給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