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安娜勸下來的。

停薪、留職、居家等通知,是公司高層臨時決定的。

周淨有苦說不出。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為自己辯解。

從事發到結束不過一天的時間,周淨在博凱努力奮鬥了將近十年的一切成就和權利,都被剝奪。

他想找高層好好解釋這件事,他懷疑是有人故意設圈套針對自己。

安娜卻將那名實習生留下來的,受淩辱的衣褲扔到了周淨的辦公桌上,“你說人不是你欺負的,那衣服上的這些痕跡,你該怎麽解釋?怎麽,你是想讓那姑娘把這些東西送到醫療機構做檢測,然後告你強奸是嗎?如果按照強奸來處理,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接下來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還能全身而退。”

周淨啞口無言。

安娜見周淨沒說話,這才軟了音調地繼續說道,“現在,我好不容易把這件事壓了下來,那實習生也願意私了,我保證她不會再鬧了,你先回家待幾天,好好休息休息,調整一下心態,等這件事情徹底結束後,我再跟上級遞交申請讓你回來,你看怎麽樣?”

周淨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眼下,確實魏安娜的解決方案更適合當下的情況。

他點了點頭,隻能同意。

安娜這才走到他身邊,坐在了他坐著的那張凳子的扶手上,她摟著周淨,聲音溫柔得似要掐出水來,“沒事的,你還有我呀!我相信你是無辜的。隻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你是被人設計陷害的,隻能委屈你先回家休息一陣子,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守好項目,等著你回來……”

那一刻,周淨覺得溫暖極了。

對魏安娜的感情,也發生了新的變化。

是,她之前騙了他。可那又如何?

她不是魏建軍的女兒,又如何?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能在關鍵時刻挺自己一把,為自己出謀劃策,擺平一切,可見她對自己還是有真感情的。

這麽想來,因為愛而被迫的欺騙,哪裏算得上是欺騙,是風月是情趣罷了。

麵對魏安娜的柔情蜜意,周淨又深陷進去。

他聽了她的話,乖乖回家休息,等著她處理妥當後再回來。

閑著無聊的時候,也會在家打掃打掃衛生,給安娜做做飯,洗洗衣服,然後送她上下班。當初陳一晨做的那些全職太太的工作,如今,都一個不落的落在了周淨身上。

其中的不容易,周淨也開始深有體會。

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呢?

某一日早上,周淨收到助理小米發來的微信,“周總,你什麽時候回來呀!現在整個策劃部門都不好過,安娜姐行事風格太過強硬,高層說什麽就安排我們做什麽,天天壓榨看,導致整個策劃組苦不堪言,我們每天加班到淩晨,小林他已經在寫離職報告了……”

周淨這才知道,原來他離開的這大半個月,安娜已經掌控整個策劃組,是策劃部門的代理總監。

周淨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之前那件事,但還是厚著臉皮回複,“等實習生那件事結束後,我就回來,不急,你們都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至於安娜,等她回來,我會問清楚,你讓小林不要著急走……”

“實習生的事?”

小米回了一個問號,“她已經從公司走了呀,都走了大半個月了,說是公司賠了一大筆錢,拿著那筆錢走的……”

“你說什麽?”

直到小米像周淨發來那實力生曾坐過的,空空的工位,周淨才恍然大悟。

隻怕這個局,不是別人故意設計,而是出自安娜之手。

他全身發寒,想不出安娜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周淨並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她,理解她,為什麽,她卻這樣對自己?

晚上,安娜回到家,就看到周淨坐在沙發上,燈沒有開,電視也沒有開,一動不動的,就坐在那裏。

安娜打開客廳裏的吊燈,語氣帶著些嗔叱,“怎麽不開燈?大晚上的,坐在那兒,故意嚇我呢?晚飯做了嗎?我想吃鯽魚湯……”

周淨不發話。

安娜換下高跟鞋,去廚房轉了一圈,見廚房裏什麽也沒有,不由的發起脾氣來,“怎麽什麽都沒做?下了班連口熱飯也吃不上,早知道我就出去吃了,你一天天在家,幹什麽呢,飯也不做,衛生也不做,家裏髒死了……”

周淨避輕就實,直接開口質問,“實習生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安娜一聽,稍稍愣了一會兒後反應過來,“你說什麽呢!怎麽會是我做的?你是我丈夫呀,我怎麽可能把自己的丈夫送到別的女人**,我是瘋了嗎?”

“那為什麽,她從公司拿了一大筆錢離職的事,你沒有跟我透漏半分?”

安娜裝傻道,“啊,我沒有跟你說過嗎?那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所以忘了告訴你。”

又諷刺道,“唔,她確實走了,要了公司好大一筆錢呢,二十多萬,跟你前妻走時拿的差不多。看上去像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姑娘,沒想到獅子大開口,要的倒是不少……”

周淨知道安娜是什麽意思,不過是在諷刺自己當初給陳一晨的錢太多而已。

他沒有搭理她的諷刺,而是直接了當地問道,“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公司?”

“我向高層提議過,說這事兒既然了了,也是該讓你回來。”

安娜麵露難色,“但是高層怎麽也不同意,幾場董事會下來,關於你去留的事,一直也沒個結果……”

眼看周淨的麵色越來越難看,安娜主動貼了過去,“你先別急,我現在正在公司替你爭取呢!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回來。”

又道,“之前那件事確實是鬧得太難堪了,等過些時,董事會那幾個老家夥忘得差不多了,又記起了你的好,屆時我再推波助瀾一下,肯定是能回來的!而且,除了你,博凱有幾個堪用的?

安娜巧舌如簧,循循善誘。

在拿捏周淨這方麵又是得心應手,幾句話下來,周淨愣是半天也反駁不了,隻能點頭應下來。

一周後,小米告訴周淨,安娜已經搬到了他原先的辦公室裏。

有小道消息稱,公司高層已經開始擬定新的任命通知,任命安娜為新的部門總。

周淨這才察覺,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