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重重的一聲巴掌響,安娜精致白皙的臉頰上,瞬間多出了一個五指紅印。

很明顯,安娜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她的一隻手仍舊緊緊拽著一晨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則是高高地揚起。

這一巴掌原本是安娜想要打在陳一晨臉上的,現在,反倒被黎珊珊先下手為強的,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打完,黎珊珊還故作驚訝地不安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要打我,就習慣性的先自衛了!你沒事吧,疼不疼呀!瞧瞧我,剛剛也沒個輕重的……”

黎珊珊的那一巴掌,又快又準又狠,打得安娜的臉一片火辣辣的疼。

“你——”

安娜捂著臉,咬牙切齒地想要還手,卻被趕來的深一群抓了個正著。

“這位女士。”

深一群聲音低沉,語調裏帶著濃濃的警告,“請注意你的言行舉止,今天參加典禮的人可不少。”

說完,他向安娜示意了一下周圍人的目光。

安娜這才忍下那股怒意。狠狠看了一眼衝著自己做鬼臉的珊珊,又剜了一眼站在一旁表情平淡的一晨後,轉身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挑釁地對一晨說道,“我當你是有什麽真本事,能受邀參加這樣的典禮。原來不過是跟著男人來的!也行,保姆就是保姆,除了伺候一個男人,到伺候另外一個男人,你也做不了其他的。”

一晨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她身邊的黎珊珊卻不樂意了,“怎麽說話的?你一個撈女,倒是撈出了成就感,怎麽,你不也是跟著男人來的嗎?”

安娜輕蔑地揚了揚手裏的宴請函,曖昧地朝著深一群看了一眼後,對黎珊珊說道,“撈女?嗬,你這好姐妹不也一樣麽。”

說完,她又對著一晨道,“你看男人的眼光不錯,周淨我用得很好,不過,你這次選的男人比周淨更合我的胃口。”

說完,安娜扭著腰肢頭也不回地朝著周淨走去。

珊珊氣得不輕,隨身攜帶的手拿包扔給一晨後,就要衝上前跟安娜對峙,一晨忙將她攔了下來,“珊珊別去,何必跟這種人爭論個你死我活呢。”

珊珊哪裏肯聽,她怒火衝天,恨不得將安娜的嘴給撕下來,“她都那樣對你了!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要忍著不反擊?晨晨,你是忍者神龜嗎?忍多了,可是會得內傷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她理論,那我去,姐們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你在這兒等著看好戲吧。”

說著,珊珊已經往前衝了兩步。

一晨忙拉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道,“你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了嗎?”

珊珊一愣,她回過頭看向一晨。

一晨輕聲道,“我們是來領獎的,是來向所有同行證明自己實力的,你又何必耗費時間精力去跟他們爭論呢?等會兒頒獎的時候,我們到底是靠自己,還是靠別人,所有人都會知道,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可是,可是她欺人太甚了,我忍不下這口氣呀!”珊珊忿忿不平。

一晨卻道,“以後這樣的事多了去了,那時候,你不可能挨個挨個地去找他們自證呀?更何況,現在人多嘴雜,你就不擔心這事被有心人放大了,捅到你爸媽那兒去?”

提到珊爸珊媽,珊珊難得地沉默了。

她心裏思忖了一下,一晨的話說得確實有理。她猶豫著要不算了,饒了對方一次?

深一群也發話道,“聽一晨的吧,先別衝動,至於那個安娜——”

他冷笑一聲,話裏有話,“想收拾她的,可不止我們。”

說完,深一群拉著一晨的手準備離開。

珊珊心有不甘地跟在了深一群和一晨的身後。

可想來想去,心底那口氣始終壓不下來。

“等一下!”

珊珊急聲道,“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我還是覺得我的辦法更解氣……”

等一晨再回過頭時,她就看到黎珊珊拿起一個法式小糕點朝著安娜扔了過去。

她扔得很準。

那糕點一個小小的拋物線飛過去,正巧砸在了安娜的頭上。糕點上的奶油和糖稀糊在了她精心打理過的發型上,她“阿”的一聲驚叫,回過頭想要找始作俑者時,珊珊卻早已推著深一群和陳一晨進了典禮會場。

……

會場的人越來越多,目光投向陳一晨的也越老越多。

她懷著身孕,脖子上又掛著那麽大一顆祖母綠寶石,就算不想引人注意,都難。

她跟在深一群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會把她認作是深太太,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倒是有些後悔聽珊珊的話,戴著這套綠寶石項鏈了。

“阿群。”

一晨開口道,“要不,我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深一群下意識看了看手表,柔聲道,“還有二十多分鍾就開場了,你是不是有些累了?來,我陪你去坐一會兒。”

“不用,不用,你和你的朋友們先聊著。”

一晨道,“我自己找個地方坐著就好,等會兒珊珊和她的朋友寒暄完,自然會來找我的,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深一群仍舊有些不放心。

他身後的同行們見到這一幕,無不笑著打趣道,“深總,你就放你太太一個人歇會兒吧,沒人敢動她的……”

“是呀,是呀,誰不知道深太太是跟著你來的。”

“難道深總是妻管嚴?……”

……

一晨有些尷尬,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又實在不好駁了深一群的麵子。

她微低著頭盡量不說話。

深一群的目的倒是達到了,卻也懂得見好就收。

他輕輕抬起一晨的下巴,溫柔地笑道,“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總低著頭可不好。去吧,你先去休息會兒,稍後我忙完過來找你,你要是有什麽事,隨時叫我,我在。”

一晨聽後鬆了口氣,不等那些八卦好事者繼續調侃他們,她已經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提起裙擺,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

阿蘭黛這次舉辦發布會和頒獎典禮的會場很大。

就算同時邀請上千人,也能一整個容納下。

她提起裙擺,一個人走走停停逛了一大圈,對這個會場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會場劃分好幾個區域,有茶點區、交流區,也有小歇的地方,頒獎台和新品發布台坐落在大廳最中央的位置,可能時間還沒到,台下的座位上隻是零零散散坐了幾個小歇的人。

一晨閑著沒事,尋了個人最少的角落坐下。

她細細打量著整個會場,又趁著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拍了好幾張照片留作紀念。

原來,參加頒獎典禮,就是這種感覺呀。

感覺大家好像是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人物,一個個穿著精致的西裝禮服,談笑風生、觥籌交錯。

雖然有點小無聊,卻又覺得新鮮有趣。

就在她一個人傻笑著,自娛自樂時。

不知什麽時候,她的身後坐了兩個年輕女孩子。

兩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自己和深一群,她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陳一晨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