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露出魚肚白,指揮部裏卻亂成一鍋粥。

林夏拿著白宇的血樣,反複比對儀器數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試管裏的血呈詭異的藍黑色,放在紫外光下,竟泛起金屬光澤,和之前從老槐樹上取的粘液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血氧飽和度極高,但裏麵含有大量銅離子和未知的有機化合物。”

她聲音發顫,“白宇體內還殘留著那種生物堿,和村民被操控用的毒成分相似,可濃度卻高了十倍不止,這他媽根本不是人的血!”

“白宇他……”

蘇雲曦突然捂住嘴,昨晚祭台上的事,白宇的覺醒,珂晴的守護,還有那骷髏,像電影片段在腦海裏閃回,可現在看來,白宇的情況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他體內的毒素在和槐樹血脈之力融合。”

林夏深吸一口氣,“就像珂晴說的,他是神選之子,但也是試驗品,他體內的力量正在蠶食他的身體,給他帶來超能力的同時,也在把他變成……怪物。”

“那珂晴呢?”陳闖突然問。

林夏搖頭:

“珂晴的基因和槐樹深度綁定,上次她用粘液為你治療時,我注意到她手指的端粒異於常人,這意味著她可能有超長的壽命,但也可能因為基因衝突而早衰。昨晚她用力量封印骷髏,估計加速了基因的不穩定性,看她現在的樣子,估計活不過一個月。”

眾人沉默,門外傳來珂晴的嘔吐聲,白宇在旁邊焦急地安撫,可珂晴卻死活不讓他靠近。

陳闖握緊拳頭:“我們得想辦法救他們。”

蘇雲曦突然想起什麽:

“村長辦公室的密室裏,有唐建國拍的一些照片,我剛才趁你們不注意回去又翻了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她打開手機相冊,照片裏是密室牆角的一張合影,照片有些模糊,可依稀能看出一群人站在槐樹前,中間站著白宇父母,而白宇的父母身後,有個戴墨鏡的男人,和烏鴉族首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說明烏鴉族首領和白宇家有很深的淵源。”蘇雲曦說,

“說不定他能幫上忙。”陳闖皺眉:

“可那家夥之前還背叛過我們,能信嗎?”

“現在我們沒別的選擇了。”

林夏突然插話,

“我剛才在村醫診所的藥櫃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藥劑,它們能暫時抑製白宇體內毒素的擴散,但隻管三天。我們得抓緊時間。”

眾人沉默,白宇突然推門進來,他頭發淩亂,眼神疲憊卻又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去找烏鴉族首領,我得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白宇,你現在的狀態……”

陳闖剛要阻止。

“別攔我,我必須去。”

白宇打斷他,轉身衝進雨幕,任憑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和眼淚混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白宇在山林間跌跌撞撞地走著,腦海裏不斷閃現昨晚的畫麵:

祭台上的藍光,珂晴的守護,還有那骷髏的怨念。

他的身體越來越燙,像是有團火在燒,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上,可他不能停。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找到烏鴉族的隱秘巢穴,那是個山洞,洞口堆滿枯枝敗葉,裏麵卻傳來低沉的吟唱和烏鴉的嘎嘎聲。

烏鴉族首領正盤腿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著他剛毅的臉龐,他身旁的族人圍坐一圈,手裏拿著骨製樂器,節奏單調卻透著神秘。

“我需要你的幫助。”

白宇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烏鴉族首領挑眉,似是早料到他會來:

“你以為我還會幫你們?”

“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和你交易。”

白宇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槐葉紋路,它在雨夜中泛著幽藍的光,

“我體內的力量,能幫你們徹底摧毀黑暗勢力,也能讓你們擺脫槐樹的束縛,但你必須告訴我,如何抑製這股力量,救珂晴。”

烏鴉族首領眼神微動,他緩緩起身,走到白宇麵前,伸手觸摸那紋路。白宇本能地要退,卻被烏鴉族首領按住肩膀。

“這力量,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強大。”他低聲說,眼神複雜,

“可你要知道,力量越大,代價越高。”

“我不怕代價。”

白宇咬牙,烏鴉族首領突然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重讓他後退幾步。

“你以為我不怕嗎?”

烏鴉族首領怒吼,聲音震得洞頂簌簌落土,

“當年是我族先祖為了活命,和 731部隊合作,用槐樹的血脈製造了第一批實驗體。可後來,黑暗勢力背叛了我們,將我們的族人當作祭品,封印在槐樹裏。現在,你就是最後的鑰匙,開還是不開,你自己選!”

白宇如遭雷擊,他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想起珂晴的付出,想起村民們的麻木。

“我隻想救珂晴,救我自己,我不想成為誰的工具。”

烏鴉族首領突然笑了,笑聲蒼涼又悲憤:

“你早就是工具了,白宇。從你出生那天起,你的一生,就注定要為槐樹牢籠殉葬。”

洞外雷聲大作,白宇突然感覺體內力量不受控製地湧動,他捂住胸口,踉蹌後退,竟撞翻了火堆。

火光熄滅的刹那,他看見烏鴉族首領眼裏閃過一絲驚慌。

“小心封印!”

烏鴉族首領突然大喊,可已經遲了。

白宇隻覺天旋地轉,槐葉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他眼前一黑,再次陷入那無盡的幻境。

他站在一片血色平原上,四周彌漫著死亡的氣息,無數冤魂在空中盤旋哀嚎。

老槐樹矗立在中央,樹幹上爬滿枯骨,枝丫扭曲如惡鬼之手。

樹洞中,那骷髏再次出現,它的眼窩此刻卻填滿血色光芒,似是察覺到了什麽。

“白宇。”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珂晴不知從何處出現,她身著樹皮長裙,發間別著槐花,可眼神卻空洞無神。

“晴兒?”

白宇剛要靠近,珂晴卻突然化作藍色蝴蝶,直直飛向骷髏。

“不!”

白宇大喊,他伸出手,卻隻能抓住空氣。

骷髏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白宇隻覺胸口一痛,槐葉紋路再次亮起,他竟被一股無形力量扯向骷髏。

“白宇,醒醒!”

烏鴉族首領突然搖晃他,白宇猛地睜開眼,額上滿是冷汗,洞裏的族人都驚恐地看著他。

“它要出來了。”

烏鴉族首領聲音發顫,

“槐樹牢籠的封印,快撐不住了。”

白宇突然感覺後背一涼,他轉頭,竟看見洞壁上浮現出藍色脈絡,正迅速向洞外蔓延。

他顧不得多想,衝出洞外,眼前的一幕讓他心沉穀底。

村口的老槐樹此刻扭曲變形,樹根如巨蟒般纏繞房屋,樹葉化作長刀,砍得民房千瘡百孔。

村民們在樹根間逃竄,可那些根須卻似長了眼睛,總能精準地將他們纏住,拖向祭台。

祭台上,黑袍老人的屍體靜靜躺著,他的眼窩空洞,可槐葉紋路卻在屍體上重新生長,泛著妖異的藍光。

而珂晴,正被一根根須吊在半空,她勉強擠出笑容,衝白宇喊:

“快跑,別管我!”

白宇心髒猛地一縮,他衝向珂晴,卻被另一根樹根纏住雙腿。

他抬頭,正見珂晴被樹根勒得臉色發紫,她手指甲縫裏滲出鮮血,可眼神卻堅定如初。

“白宇,用你的力量,封印它!”

珂晴突然大喊。白宇突然感覺體內力量再次湧動,他怒吼一聲,額上的槐葉紋路瞬間爆發出萬丈藍光,直衝老槐樹。

樹根如遭重擊,紛紛斷裂,可那光芒卻在觸及樹幹時,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彈回,白宇噴出一口鮮血。

“這棵樹,根本不是你能對付的。”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四麵八方傳來,白宇抬頭,隻見那個骷髏竟懸浮在祭台上方,它的身體逐漸實體化,露出一張扭曲的人臉,臉上滿是憤怒和不甘。

“你是什麽東西!”白宇嘶吼。

“我是槐樹牢籠的第一代守護者,也是第一代祭品。”

骷髏的聲音如悶雷,

“千年前,我的族人因觸怒樹神,被封印於此,用我們的怨念喂養槐樹,讓它成為牢籠,困住一切妄圖侵犯它的人。現在,是你解開我封印的時候了。”

白宇突然想起那本族譜,想起先祖們對槐樹的敬畏,想起自己從小被當作怪胎的遭遇,原來一切都是這該死的封印在作祟。

“我不解!”

他大吼,再次催動體內力量,可這次,槐葉紋路卻紋絲不動,反倒是他的身體越來越燙,像是要被燒焦。

“你解不了,也逃不掉。”

骷髏突然發出刺耳的嘲笑,

“你的血脈,就是鑰匙,而你的身體,就是這牢籠的新容器。”

白宇隻覺天旋地轉,他看到骷髏的雙手突然伸長,直直插入白宇胸膛。

劇痛襲來,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意識開始模糊。

遠處,珂晴突然掙脫束縛,她衝向祭台,一把抱住白宇,掌心的金光再次亮起。

白宇感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槐葉紋路開始閃爍。

“白宇,別放棄!”珂晴哭喊,

“我們說過要一起揭開真相的!”

白宇強撐著睜開眼,他看著珂晴淚流滿麵的臉,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初見時她的警惕,相處中的溫暖,還有她為了救自己一次次豁出性命。

他不能死,不能拋下她。他深吸一口氣,將珂晴推開,同時催動最後的力量,對著骷髏就是一拳。

拳風所到之處,藍光大盛,竟在骷髏身上撕開一道裂口。骷髏怒吼,可白宇已經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他倒在珂晴懷裏,胸口起伏越來越弱。

“白宇!”

珂晴撕心裂肺地喊,她突然想起烏鴉族首領曾說過的話:

“槐樹的牢籠需要新的守護者,而守護者必須用自己的血肉去喂養。”

她抹了把眼淚,咬破手指,在白宇額頭上劃下一個古老的符號。

符號瞬間亮起,白宇體內的藍光如潮水般湧向祭台,那骷髏發出一聲慘叫,竟被藍光包裹,逐漸消散。

老槐樹發出一聲悲鳴,樹根縮回土中,樹葉重新變得蔥鬱,一切重歸平靜,隻留下祭台上的白宇和珂晴,相擁而泣。

烏鴉族首領帶著族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幕畫麵。

他走到白宇身前,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枚槐木雕的吊墜,戴在白宇頸間。

“這吊墜,能幫你暫時壓製體內的力量。”

他輕聲說,“接下來,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白宇虛弱地點頭,他看著珂晴,突然想起林夏的話:

“你活不過一個月。”

珂晴卻隻是笑笑,她輕輕吻住白宇的唇,鹹澀的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一個月,足夠我們去把真相公之於眾,足夠我陪你走完這段路。”

白宇緊緊握住珂晴的手,他靠在她肩頭,望著槐樹下重新變得寧靜的村子,心中卻明白,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