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趕回村口,卻見陳闖正被幾個村民圍堵,那些村民眼神迷茫,口中喃喃自語,有的還攥著鐮刀,鋒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顯然是被什麽操控了心神。

陳闖背靠警車,警棍橫在胸前,警服上已添了幾道劃痕,額角也在不知何時擦破,血絲混著冷汗在臉上蜿蜒。

“陳警官!”

白宇大喊,聲線透著急切。

珂晴也顧不得多說,迅速從獸皮背包裏掏出一瓶驅蟲草精,狠命摔在地上。

刹那間,濃鬱的草藥香氣彌漫開來,那些村民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擊中,眼神晃了晃,手裏的鐮刀紛紛當啷墜地,隨後跌坐在地,癱軟如沒有骨架的泥人。

陳闖長舒一口氣,抹了把臉上血汙,眼神在白宇和珂晴身上掃過,落在珂晴手裏攥著的小瓶子上:

“這是啥?”

白宇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遞到陳闖眼前:

“珂晴從老槐樹上取的粘液,還有這個。”

說著,他又把之前在廢棄工廠地下室找到的、沾著暗紅色鏽跡的鐵盒也遞了過去。

陳闖戴上白色線手套,先打開鐵盒,裏麵是幾份泛黃的實驗報告,字跡歪扭,夾雜著手繪的電路圖和人體骨骼圖,圖上用紅筆圈出的部位被反複塗抹修改,邊緣還濺著幾星褐色斑點,像極了幹涸的血漬。

再看那藍色粘液,在瓶中微微泛光,用試管取了一點,滴在實驗報告的褶皺處,竟迅速腐蝕出一個細小的窟窿,邊緣還冒著絲絲白煙。

“這粘液有腐蝕性,而且這些實驗報告……”

陳闖瞳孔驟縮,

“是日文,和 731部隊的筆跡風格高度相似,我之前在檔案館翻過相關資料。”

林夏聞聲趕來,她蹲在陳闖身旁,借著車燈的光,用便攜式拉曼光譜儀對準粘液掃描,儀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

“含有高濃度的銅離子和某種未知的有機化合物,這種化合物和之前在唐建國屍檢時發現的毒素成分部分重合,看來槐村的水井被投毒和這些實驗有關聯。”

“粘液是從老槐樹上取的,這棵樹恐怕就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珂晴聲音發冷,她想起自己先祖的慘死,又想到白宇剛剛經曆的幻象,心中恨意如焚。

就在這時,三寶從槐樹後轉出來,臉上掛著怯生生的笑:

“幾位警官,這大半夜的,咋又來這兒鬧騰呢?”

陳闖猛然扭頭,三寶身上的舊棉襖破了好幾個洞,補丁摞補丁,可那雙手卻幹淨得出奇,指甲縫裏連點泥都沒有。

再看他的眼神,透著股和這窮鄉僻壤格格不入的精明。

“三寶,你剛才在哪兒?”

白宇警惕地後退半步,下意識護住珂晴。

三寶搓了搓手:

“我呀,就在家睡大覺呢,這大半夜的能去哪兒。”

陳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三寶,突然伸手拽過他手腕,翻開衣袖,一道淡青色的烏鴉圖騰刺繡躍入眼簾,在他小臂上若隱若現。

“你到底是誰?”

陳闖沉聲低喝,手肘微微用力,逼得三寶往後趔趄一步。

三寶眼珠急轉,剛要張嘴狡辯,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

白宇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接聽後,隻聽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白宇,是我,蘇雲曦,你快到村長家後山來,我發現了……”

後麵的話被一聲悶響截斷,電話裏隻傳來悉悉索索的草木聲。

白宇心髒猛地一縮,他衝陳闖使個眼色:

“蘇雲曦有危險!”

陳闖迅速反應過來,扯過三寶的胳膊反剪在他背後,惡狠狠道:

“你要是敢跟丟,我就讓林夏驗出你全身的毒。”

說完,推著三寶就朝村長家後山奔去,白宇和珂晴緊隨其後,林夏提著工具箱,跑得跌跌撞撞,還時不時回頭警惕地掃視黑暗。

月光被烏雲遮了大半,山林裏黑得像蒙了層黑紗,隻有幾束冷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照得地上影影綽綽。

眾人剛到後山山腰,就見蘇雲曦半跪在一片墳塋間,她左臂耷拉著,顯然是受了傷,嘴角還掛著血絲,可眼神卻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前方一座新挖的墳墓。

“雲曦!”陳闖大喝一聲,舉槍戒備。

就在這時,黑暗中閃出幾個黑影,他們臉上蒙著黑紗,手持長矛,動作利落得像訓練有素的殺手。

三寶眼神驟變,下意識往那些黑影方向偏了偏身子,可瞬間又恢複常態,裝作驚恐地縮在陳闖身後。

“不許動!”

陳闖大聲嗬斥,可那些黑影卻絲毫不懼,反而加快速度朝蘇雲曦撲去。

白宇見狀,從珂晴背上解下她提前掛好的藤蔓軟鞭,手腕一抖,軟鞭在空中呼嘯著劃過一道弧線,精準纏住一個黑影手中的長矛,用力一拽,那長矛脫手而出,紮進泥土裏。

珂晴也迅速反應過來,她抽出骨刀,刀刃在月光下寒光乍現,身形如靈貓般竄出去,骨刀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直取另一個黑影的咽喉。

那黑影本能地抬手格擋,骨刀卻巧妙地拐了個彎,順著對方手臂縫隙,削斷了綁在黑紗上的繩結。

黑紗應聲落地,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可那人眼神空洞,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還泛著可疑的黑斑。

“是實驗體!”

林夏驚呼,她蹲在蘇雲曦身邊,快速檢查著她的傷口,

“雲曦,你這是被注射了類似死藤水的致幻劑,混雜著其他毒素,得趕緊處理,不然會危及性命。”

陳闖一邊和黑影纏鬥,一邊大聲指揮:

“林夏,先把蘇雲曦轉移到警車那!白宇、珂晴,你們拖住他們,我斷後!”

白宇和珂晴對視一眼,迅速點頭。

白宇揮舞著軟鞭,橫掃出一片防護圈,將幾個黑影逼退,而珂晴則如幽靈般穿梭在樹林間,骨刀翻飛,專挑那些黑影身上的關節要害下手。

黑影們雖行動迅猛,但在兩人配合下,漸漸露出破綻,有幾個甚至被珂晴的骨刀劃破皮膚,傷口處冒出詭異的藍綠色血跡。

可就在兩人稍占上風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一群馬蜂在集結。

緊接著,一大片黑影從山林深處湧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竟是成千上萬隻黑蜂,它們身上閃爍著金屬光澤,尾針泛著寒光,直衝眾人而來。

“是改造過的殺人蜂!”

林夏在遠處驚恐地大喊,她正幫蘇雲曦止血包紮,可那些蜜蜂卻像是受到特殊指令,繞過她倆,直奔白宇、珂晴和陳闖。

陳闖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大吼:

“快撤退!這些蜜蜂的毒液混合了神經毒素,能讓人瞬間昏迷!”

白宇拽著珂晴就往回跑,可那些黑蜂速度更快,轉眼就追了上來。

珂晴突然停下腳步,從背包裏掏出一小包黃色粉末,對著黑蜂猛力一撒。

那粉末在空中散開,瞬間彌漫出一股辛辣的氣味,黑蜂像是被潑了燃油的火堆,瞬間亂了陣腳,紛紛掉頭四散飛逃。

“快走!”

珂晴扯著嗓子喊,可話音未落,她突然腳下一軟,癱倒在地。

白宇猛地回頭,隻見珂晴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剛剛撒粉末時,有一隻黑蜂趁機蜇到了她手指。

“你怎麽樣?”

白宇慌忙蹲下,緊緊握住珂晴的手。

“我沒事,快走!”

珂晴咬著牙,可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發抖。

陳闖拽過白宇,把人扛在肩上:

“我帶著她,你斷後!”

白宇接過陳闖的槍,迅速裝填子彈,轉身對著追來的黑蜂連開數槍。

火光閃動,黑蜂被擊落一片,可它們依然前赴後繼地衝過來。

白宇邊打邊往後退,槍聲在山林間震天響,樹葉簌簌落下,可那些黑蜂卻像被激怒的惡魔,越聚越多。

終於,在陳闖和林夏的掩護下,眾人跌跌撞撞回到了村口警車旁。

林夏迅速把蘇雲曦和珂晴推進後座,開始緊急處理珂晴的傷口。

陳闖則靠在警車引擎蓋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警服已經多處破損,肩頭還插著一根黑蜂的尾針,尾針周圍皮膚正迅速泛起一片青紫。

“陳警官,你也被蜇了!”白宇驚呼。

陳闖擺了擺手:

“不礙事,快啟動車子,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那些黑蜂很快就會召集更多同伴過來。”

白宇繞到駕駛座,打著火,警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起來。

後視鏡裏,那些黑蜂還在遠處盤旋,像是不甘心的幽靈,久久不願散去。

回到鎮上臨時指揮部,眾人對珂晴和蘇雲曦進行緊急救治。

珂晴被蜇的手指已經腫得像根胡蘿卜,可她卻倔強地咬著毛巾,不讓任何人靠近。

白宇急得團團轉,伸手去抓珂晴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

“別碰我!”

珂晴的聲音帶著顫,可眼神卻倔得像頭受傷的小獸。

白宇愣了愣,卻見珂晴突然扯開自己衣袖,露出肩頭一片青紫色的印記,那印記呈古怪的螺旋狀,像是被什麽燙傷過,可之前明明沒這痕跡。

“這是……”

白宇話還沒說完,珂晴已經奪門而出,消失在夜色裏。

陳闖裹著紗布從裏屋出來,見狀皺眉:

“這丫頭,肯定有事兒瞞著。”

林夏在給蘇雲曦掛吊瓶,聞言抬頭:

“雲曦之前說她發現村長家後山的墳墓下埋著奇怪的金屬箱子,那些箱子和 731部隊的運輸箱款式一樣,估計裏麵裝的就是實驗設備或者樣本。”

白宇攥緊拳頭:

“那我們更得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些實驗,還把村子搞得烏煙瘴氣。”

陳闖拿出手機,撥通了省廳刑偵專家的電話:

“我們需要支援,槐村的情況比想象中複雜得多,涉及到生物實驗和曆史遺留問題,還有未知的改造生物威脅。”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回複聲:

“支援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先確保自身安全,絕對不要單獨行動。”

掛了電話,陳闖看了眼窗外愈發濃重的夜色,低聲喃喃:

“這事兒,怕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