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空氣,像一塊發了黴的舊布,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孤零零地懸著,隨著電線輕輕晃動,將牆壁上斑駁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

老舊的儀器東倒西歪,散發著詭異的幽光,好似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

“這裏的實驗儀器全是日產的。”

林夏伸出手,那隻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才緩緩撫向一台鏽跡斑斑的離心機。

指尖剛一觸碰,便像被黏住了一般,一層暗褐色的黏液裹住了她的手指,濃烈刺鼻的腥臭味瞬間鑽進鼻腔,讓她忍不住幹嘔起來。

“731部隊。”

陳闖雙手抱胸,身子微微前傾,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仿佛是從幽深的地底下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挾著冰碴。

林夏渾身劇烈一顫,轉頭看向陳闖,眼中滿是疑惑,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你是怎麽知道的?”

陳闖伸手探進上衣口袋,動作緩慢地掏出煙盒,“啪”地一聲打開,從中抽出一支煙。

他叼住煙,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從他的口鼻中噴湧而出,在兩人之間迅速彌漫,模糊了彼此的麵容。

“這裏的實驗器材,和村裏那個破舊工廠地下秘密實驗室裏的一模一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夾著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我問你,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林夏心中“咯噔”一下,隨後又恢複了平靜。

“陳警官,不瞞您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誠懇,又透著一股堅定,

“我父親是一名科研人員,二十年前,毫無征兆地突然失蹤了。尋找父親的念頭,就像一把火,在我心裏熊熊燃燒,一刻都未曾熄滅。”

林夏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

“半個月前,你們送來檢測的屍體,身上插著的槐木刀......竟和父親小時候送我的那把一模一樣。”

陳闖瞳孔猛地一縮,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他在心裏暗自嘀咕:

難道她父親也和槐村那些不可告人的勾當有關?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裏瘋狂生長。

......

與此同時,市中心,陽光像利劍一般灑在市警察局的大樓上。

白宇、珂晴等一行人腳步匆匆,鞋底與地麵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

“我們要揭發、舉報!”

白宇聲音洪亮,神色焦急,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

他大步邁向局長辦公室,那架勢像是要衝破一道堅固的防線。

辦公室裏,警察局局長孫國川大腹便便,像一尊臃腫的彌勒佛。

他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看似和藹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這位小同誌,你先冷靜一下,慢慢說。”

白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我是槐村的。”

孫國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突然定格的畫麵,隨即又迅速恢複如初,快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他連忙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白宇。”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在這裏坐一會兒。”

孫國川表麵上熱情地招呼著,臉上的笑容卻像貼上去的麵具,心裏卻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盤算著如何穩住他們。

白宇的父母站在一旁,看到孫國川的瞬間,臉色煞白,像兩具失去血色的屍體,眼神中滿是驚恐,仿佛看到了惡魔。

“小……小宇,你過來一下。”

白紀忠顫抖著對白宇說道,他的聲音像一片在風中飄零的樹葉。

他把白宇拉到一旁,附在耳邊,壓低聲音,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他是咱村村長的女婿!”

?!

白宇如遭雷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強顏歡笑,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他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

珂晴站在一旁,鼻子輕輕聳動,像一隻警覺的小鹿。

一股淡淡的花椒樹味道鑽進她的鼻腔,她秀眉微皺,心中暗自疑惑:

“真奇怪……他身上怎麽會有這種味道。”

孫國川一邊應付著白宇一行人,一邊暗自著急,眼睛像賊一樣滴溜溜亂轉。

瞅準眾人稍作鬆懈的時機,他像一隻偷腥的貓,悄悄溜進旁邊的小會議室。

他迅速掏出手機,撥通鄧利民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鄧老弟,白宇他們現在就在我辦公室,你趕緊過來,務必將他拿下!”

電話那頭,鄧利民應下後,孫國川才掛斷電話,整了整衣領,故作鎮定地回到辦公室,臉上還掛著那副虛偽的笑容。

沒過多久,鄧利民風風火火地闖進警局。

他身著警服,大搖大擺地走著,臉上一副威嚴的模樣,眼神卻透著狡黠,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走進辦公室,他的目光如鷹隼般在眾人身上掃視,暗自思索著哪個是白宇。

這時,孫國川不著痕跡地抬了抬下巴,朝白宇的方向示意。

鄧利民心領神會,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快步走向白宇,伸出手說道:

“白宇啊,久仰大名,今日可算見到真人了!”

接著,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沉,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聲音帶著一絲悲愴:

“白宇,陳闖遭遇烏鴉族人毒手犧牲了!”

“你說什麽?!”

白宇和珂晴聽聞,震驚得呆立原地,仿佛被定身咒定住了一般,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憤怒的火焰在他們周身熊熊燃燒。

“上車吧,咱們去現場看看。”

鄧利民審視了一下麵前的珂晴。

“這個毛丫頭就不要去了,白宇你跟我走。”

珂晴瞬間炸毛。

“你才是毛丫頭!!”

鄧利民看著珂晴發怒的樣子,像是看到了自己女兒小時候生氣的樣子。

他眼眶微微濕潤,隨後便說道:

“跟上吧,小鬼。”

鄧利民說著,帶頭朝警車走去,那背影像一個邪惡的引路人。

白宇和珂晴懷著悲憤,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像兩隻飛蛾撲向未知的火焰。

警車上路,鄧利民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白宇和珂晴的反應。

珂晴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打量著窗外,像一隻警惕的貓頭鷹,白宇則沉浸在陳闖犧牲的悲痛中,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出竅。

突然,珂晴眉頭緊皺,大聲說道:

“不對!這條路怎麽越走越偏,這根本不是去槐村的方向!”

鄧利民心裏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打著哈哈說:

“前麵主幹道堵車,我抄個近道,很快就到。”

他的聲音故作輕鬆,卻難掩心虛。

又行駛了一段路,四周愈發荒涼,道路兩旁是雜草叢生的荒地,像一片荒蕪的墳場。

白宇也察覺到不對勁,厲聲問道:

“老登,到底怎麽回事?再不說清楚,我們就下車!”

鄧利民見瞞不住了,索性冷笑一聲,那笑聲像夜梟的啼叫,一腳踩下刹車,轉過身來,惡狠狠地說:

“實話告訴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案發現場,你們今天插翅也難逃!”

說著,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間的配槍,那動作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