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子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闖和珂晴一腳踏進去,就瞧見一個剛滿三歲的小孩站在那兒。
小孩穿著一件打著好些補丁的粗布衣裳,那衣裳洗得都有些發白了,緊緊裹在他瘦小的身上。
他臉蛋紅撲撲的,像兩個熟透的蘋果,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好奇又帶著幾分怯意,打量著陳闖和珂晴。
“怪了,村長辦公室咋會有個小娃娃?”
陳闖心裏犯起了嘀咕,忍不住輕聲嘟囔出來。
他這話音還沒落呢,那小孩一抬眼瞧見珂晴,像是被什麽給嚇著了,小嘴一撇,“哇”的一聲,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那哭聲又尖又亮,在這不大的屋子裏來回碰撞,震得人耳朵生疼,就好像要把這屋頂給掀翻了似的。
村長在裏屋聽到哭聲,忙不迭地小跑出來。
隻見他滿臉疼惜,一個箭步就衝到小孩跟前,一把將孩子抱起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
“哎呦,我的乖孫孫喲,不哭不哭,姥爺在呢。”
可等他抬起頭,目光落到陳闖和珂晴身上時,眼神一下子就躲閃起來,每次和他倆對視,就跟觸了電似的,立馬移開,活脫脫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拚命地躲避著什麽。
陳闖心裏急得像有一團火在燒,根本沒心思去琢磨村長這奇怪的反應。
他往前跨了一步,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急切:
“村長,我們要找白宇家,麻煩您給指個路。”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屋裏快速掃了一圈,牆角那堆沾滿血汙的布料,還有上頭殘留的斷裂指甲,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些斑駁的血痕,在這昏黃黯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看得他心裏“咯噔”一下,一陣寒意從脊梁上升起。
村長聽到“白宇”倆字,原本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孩子像是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哭聲都突然頓住了。
村長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邁著遲緩的步子,緩緩走到沙發旁,輕輕把孩子放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仍帶一絲顫抖:
“白宇家……你們順著村口那條路一直走,瞅見第三個岔路口,往左拐,再走上兩裏地就到了。”
陳闖聽著村長這答話,心裏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他覺著今天的村長和之前見到的,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那閃躲的眼神,顫抖的聲音,就好像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點了點頭,剛要轉身離開,珂晴卻冷不丁伸出手,把他給攔住了。
珂晴平日裏就一臉冷峻,此刻眼神裏更是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警惕與敏銳。
她緊緊盯著村長,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問道:
“村長,你屋裏咋有股怪味?”
說著,她輕輕聳了聳鼻子,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她這靈敏的嗅覺下,變得愈發刺鼻,熏得她眉頭緊緊擰成了個疙瘩。
村長的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額頭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一層汗珠,在燈光的映照在他茂密的黑發下,顯得更加光亮。
他勉強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幹澀得就像砂紙在摩擦:
“哪有啥味兒啊,就是老房子發潮,一股子黴味罷了。”
說著,他還特意抬起手,在空氣裏用力地扇了扇,像是這樣就能把那股讓人心裏發毛的味道給扇跑似的。
可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把他內心的緊張給暴露無遺。
陳闖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裏,他心裏明鏡似的,知道村長在撒謊,可他沒當場戳穿,隻是暗暗把這些細節都記在了心裏。
兩人從村委會出來,順著村長指的路,朝著白宇家走去。
一路上,珂晴的目光就像黏在了陳闖身上,不停地打量著他,眼神裏滿是濃濃的警惕和好奇。
她走路的時候,步伐輕盈得像貓,可又透著幾分戒備,活像一隻時刻準備戰鬥的獵豹。
走著走著,珂晴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直勾勾地盯著陳闖,質問道:
“你真就隻是來探親的?”
那眼神,就好像要把陳闖的心思給看穿,一直看到他心底最深處去。
陳闖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咋,你二舅我還能騙你不成?”
嘴上這麽說著,他心裏卻像有個小鼓在敲,飛快地琢磨著該怎麽打消珂晴的懷疑。
他眼神裏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被他給掩飾了過去,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看似輕鬆的笑容。
“哼,你身上這味兒,可不像是咱村裏人的。”
珂晴鼻翼輕輕動了動,她能清清楚楚地聞到陳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
在這窮鄉僻壤的槐村,這股味道實在是太紮眼了,就好像黑夜裏的一團火,怎麽看都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緊緊地盯著陳闖,就像在等著他給出一個能讓她信服的解釋。
陳闖聳了聳肩,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攤開雙手說:
“沒辦法,在城裏待久了,習慣用香皂了。”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香皂,在珂晴麵前晃了晃。
那香皂散發出來的香味,在這滿是泥土氣息的鄉村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就像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珂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很明顯,她對陳闖這個解釋根本就不買賬。
她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
“就這麽簡單?”
就在這時,陳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鈴聲在這寂靜的村道上顯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陳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瞬間露出一絲驚喜,趕忙接起電話:
“喂,雲曦,檢測結果咋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雲曦焦急的聲音:
“陳警官,不好啦!檢測樣品被人掉包了,裏麵裝的全是可樂!”
陳闖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心中的震驚就像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翻湧。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他迅速掛斷電話,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低聲說道:
“看來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此刻,他腦海裏已經開始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眼神裏透著一股堅定與決絕。
終於,他們來到了白宇家。
眼前的景象讓陳闖的心猛地一沉。
大門敞開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聲音聽起來就像在哭訴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可怕變故。
地麵上滿是雜亂無章的腳印,還有一些火把燒過的痕跡,那些焦黑的印記在灰白色的地麵上格外醒目,把這屋子襯得格外荒涼,就像一座被遺棄了很久的廢墟。
兩人走進屋內,陳闖仔仔細細地四處查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像在尋找著什麽珍貴的寶藏,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最後,他來到了江月的房間,床邊牆壁上那一排排深淺不一的指甲抓撓痕跡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這些痕跡一看就不是同一時間留下的,有的痕跡很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摳出來的,透著一股極度的恐懼與絕望;有的痕跡則很淺,仿佛是到了最後,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隻能無力地劃拉一下。
“難道江月女士在遭遇危險前,在這兒拚命抵抗過?”
陳闖自言自語道,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擔憂。
他微微蹲下身子,眼睛緊緊盯著那些痕跡,試圖從這些看似雜亂的劃痕裏,找到一些能揭開真相的線索。
珂晴站在門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裏充滿了疑惑與警惕,聲音冰冷得仿佛帶著一絲寒意:
“你到底是啥人?”
陳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遞到珂晴麵前,語氣平靜而沉穩,眼神裏透著一種職業的自信:
“我叫陳闖,是濮水鎮警局的一名警察。”
珂晴接過警官證,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又遞了回去,說:
“上麵寫得歪歪扭扭的,也看不清寫的啥……”
但當她看到證件上的照片時,陳闖笑著問道:
“怎麽樣?是不是跟我長得很像?”
“上麵的人比你好看。”
珂晴說完,便把證件扔給了陳闖。
珂晴在心裏暗自想著:
沒想到白宇那小子,居然還有個當警察的二舅。
“白宇可能掌握了某些關鍵線索,他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陳闖的聲音透著沉重,他看著珂晴,接著問道:
“你信這村子裏的祭祀傳說嗎?”
珂晴沒有立刻回答,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想起了自己身上隱藏的秘密,還有和白宇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她微微低下頭,一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神,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麽。
“無論如何,我們得盡快找到白宇。”
陳闖堅定地說道,眼神裏充滿了決心。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重重挑戰,可他毫不畏懼,就像一個勇敢的開拓者,準備去揭開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陳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中的表,目光卻突然落在手腕的手串上。
他猛地想起那天村長突然岔開的話題,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就像一道光劃過黑暗的夜空。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興奮與緊張,大聲說道:
“我們現在馬上回村長辦公室!”
此刻,他就像一個即將找到寶藏的尋寶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想,揭開那隱藏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