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裏黑得濃稠,像是被一桶墨汁狠狠潑灑,死寂把這兒填得滿滿當當。

腐朽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白宇胸口,像一塊大石頭,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酸腐的味道。

他被粗糲的鐵鏈緊緊捆著,稍微動一下,鐵鏈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勒進皮肉,疼得他倒吸涼氣,殷紅的血順著鐵鏈緩緩淌下,在地上洇出一灘暗色,散發著腥氣。

黑袍老人慢慢起身,腳步拖遝又沉重,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麵上,重重地砸在白宇緊繃的神經上。

老人走到白宇麵前,伸出那枯枝一樣瘦巴巴的手,輕輕撫上他的掌心。

刹那間,白宇掌心的紋路爆發出一道刺目的藍光,在這濃稠的黑暗裏格外詭異,像黑夜裏突然亮起的鬼火。

“你當真以為自己隻是個普通人?”

老人的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在磨生鏽的鐵,裏頭帶著嘲諷,又有點憐憫,鑽進白宇耳朵裏,刺得耳膜生疼。

“我……我就是個普通人啊。”

白宇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在這冰冷陰森的密室裏,就像深秋裏一片孤零零的落葉,輕飄飄的,沒什麽分量,一陣風就能把它吹走。

老人扯著嘴角笑起來,笑聲又尖又怪,像夜貓子叫,在密室裏撞來撞去,聽得白宇脊背發涼,寒毛都豎起來了。

老人那幹巴巴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裏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宇,仿佛他早就把白宇的命運攥在手心裏,隨意揉捏。

“普通人?哈哈哈,你錯得離譜。你身上流的可是神巫的血!”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一把利劍,狠狠刺在白宇心上,刺得他心裏一陣抽痛。

白宇腦袋“嗡”的一聲,徹底懵了,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神巫?

那不過是老輩子人口中的傳說,是故事裏的影子,怎麽會和自己有關係?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滿是驚慌和迷茫,像隻在黑夜裏迷了路的羔羊,四周都是黑暗,滿心恐懼,卻又不知所措,隻能無助地站在那兒,等著被命運吞噬。

“神巫的血脈……這怎麽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白宇的聲音打著顫,他的身體也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牙齒都開始打顫,那是對未知命運深深的害怕,恐懼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老人沒管白宇的反應,自顧自地接著說:

“寶曆乙巳年,神巫在這兒種下槐樹,歃血立約。說好了,三十年一次祭祀,把歸客獻給槐樹根,這樣就能風調雨順,莊稼豐收。”

老人頓了頓,死死盯著白宇,眼裏閃著詭異的光,

“而你,就是那個歸客。”

“喂,你能不能說點人話?我根本聽不懂!”

白宇用力掙紮,鐵鏈被他拽得嘩嘩響,可這鐵鏈就像命運的枷鎖,越掙越緊,深深勒進他的手腕和腳踝,勒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在地上滴出一串血珠子。

他紅著眼,惡狠狠地瞪著黑袍老人,眼神裏滿是憤怒和絕望,那憤怒是對這不公平命運的反抗,像困獸在籠子裏撞擊欄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白宇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他覺得自己孤立無援,被命運的大手死死攥著,怎麽也掙脫不開。

老人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解脫:

“這不是你的錯,是命運。你生來就帶著神巫的血脈,必須完成這場祭祀,不然,整個村子都得遭殃!”

老人的聲音近乎癲狂,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出來,在密室裏回**,震得人耳朵生疼。

白宇心裏矛盾極了,他不想被當成祭品,任人宰割,就像回家那晚案板上的魚肉。

可又不想因為自己,讓村子裏的人受苦,那些熟悉的麵孔在他腦海裏浮現。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那是他對活下去的渴望,也是對命運最後的掙紮,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沒有。這是唯一的路……”

老人的聲音低沉又篤定,仿佛已經給白宇的命運下了定論,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與此同時,森林的另一頭,珂晴被烏鴉族的人抓走了。

她被關在一間又黑又小的牢房裏,四周彌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就好像這牢房是個巨大的臭水坑,什麽髒東西都往裏扔,熏得她直想嘔吐。

她的身體被一種奇怪的藥劑控製住,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隻能軟弱地躺在地上,看著黑暗發呆,思緒飄得很遠。

“你醒了。”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黑暗裏傳出來,像冰碴子一樣紮人,刺得珂晴心裏一緊。

珂晴費力地轉過頭,看見烏鴉族的首領坐在一張血紅色的椅子上,那椅子紅得像剛從血裏撈出來,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像一個巨大的血池。

首領的眼神裏滿是輕蔑和玩味,好像珂晴隻是他手裏的一個小玩意兒,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隨意踐踏她的尊嚴。

“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首領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場好戲:

“你中了我的毒,很快就會變成我們的傀儡,任我們擺布。”

“你們這群沒人性的東西!”

珂晴拚盡全力大喊,聲音在牢房裏回**,帶著她滿腔的仇恨和不甘,可這聲音很快就被黑暗吞沒了,像一顆石子掉進深潭,連個水花也沒濺起。

“你以為你是真正的人類?”

首領突然提高了聲調,聲音裏滿是嘲諷,像一把把尖銳的針,

“你不過是第六代實驗體!”

說著,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那聲音嚇得珂晴一哆嗦,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

“恨我嗎?你父母的死,都是你害的!”

首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得意,看著珂晴憤怒的樣子,他好像特別滿足,心裏那點陰暗的快感都快溢出來了,像一個邪惡的魔鬼。

珂晴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球好像都要因為憤怒而爆出來,像要衝破眼眶的束縛。

她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可她一點都沒感覺到疼,滿心都是對烏鴉族的恨,那恨意像熊熊燃燒的火焰,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我親眼看著你們殺了我父母!!”

珂晴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和痛苦變得沙啞,那些可怕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讓她幾乎崩潰,身體也跟著顫抖。

(珂晴的回憶)

“晴兒,他們來了,快躲到床底下,不管看到什麽都別出聲!”

母親的聲音又急又慌,帶著哭腔。父親趕緊把七歲的珂晴抱起來,輕輕放到床底下,動作輕柔卻又急切,然後自己擋在床邊,想為女兒擋住危險,像一座山一樣堅定。

烏鴉族的人闖了進來,一陣混亂之後,母親慘叫了一聲。

珂晴躲在床底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眼淚止不住地流,像斷了線的珠子。

接著,一個東西滾到了她麵前——是母親的頭顱。

母親的眼睛還睜著,直直地看著她,血不停地流,在地上蔓延開來,像一條蜿蜒的血蛇。

珂晴捂住嘴,不敢哭出聲,那絕望和無助的感覺,像刀一樣刻在了她心裏,一輩子都忘不掉,成了她心裏永遠的噩夢。

“哈哈哈哈,說得好!這麽多年了,你肯定很想你父母吧?那就去陪他們吧!”

首領突然站起來,抽出一把帶血的刀,眨眼間就到了珂晴身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眼看就要劃破珂晴的喉嚨,像死神的鐮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珂晴口袋裏的半截日記露了出來。

“這是什麽?”

首領疑惑地伸手把日記掏出來,動作急切又好奇。

【他們在藥裏摻了劇毒,妹妹的骨頭……像蜂窩一樣脆,一碰就碎……】

“這是弟弟的字……”

首領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巨大,滿臉都是震驚,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身體也跟著僵住。

“說!我弟弟怎麽了?”

首領突然發瘋似的掐住珂晴的脖子,把她舉了起來。

珂晴拚命掙紮,臉憋得通紅,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死了……”

珂晴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首領的手一下子鬆開了,珂晴摔在地上,咳嗽個不停,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疼痛。

首領手裏的刀也掉在了地上,他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眼神裏閃過一絲凶狠的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好,既然你們不講信用,就別怪我不客氣!”

首領仰著頭,大聲咆哮,那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和報複的決心,整個牢房都跟著震了一下,像被巨雷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