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黑暗仿若濃稠的墨汁,將一切都吞噬其中。
珂晴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雙眼圓睜,豆大的汗珠順著她那稚嫩的臉龐滑落。
“他們來了!”
她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聲音裏滿是警覺。
刹那間,她迅速掃視著狹小的木屋,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瘋狂思索著應對眼前困境的辦法。
每一個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在她的目光中匆匆掠過。
白宇被這突兀的驚叫從睡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睡眼惺忪,還帶著濃濃的困意,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誰來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珂晴動作麻利地背起獸皮背包,伸手從籃子裏抓起那張珍貴的照片,動作敏捷得像一隻受到驚嚇準備逃竄的小鹿。
緊接著,她一把拉住白宇的手,朝著門外衝去,那身姿在夜色中劃過,好似鋒利的刀鋒輕易地割裂了濃稠的油脂。
木屋外,一群身材魁梧的男人早已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頭戴插著黑色羽毛的發帶,羽毛在夜風中微微顫動,仿若他們凶狠的眼神一般,透著讓人膽寒的氣息。
就在珂晴拉著白宇從木屋中竄出的瞬間,男人們如同一群餓狼,一擁而上。
其中一個男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白宇的褲腿。
白宇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去。
男人們死死地拽住他的褲子,其他男人也紛紛圍攏過來,準備趁機將白宇抓住。
“快脫掉!!”
珂晴焦急地大喊,聲音劃破夜空。
白宇反應迅速,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果斷地脫下褲子,從男人們的手中掙脫出來,像一隻敏捷的猴子,迅速竄了出去。
“樹語族用妖術讓槐樹吸幹地脈,莊稼連年絕收!隻有你們的血能洗淨汙穢!”
人群中的首領對著逃跑的兩人大聲嘶吼,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仇恨。
珂晴拉著白宇,借助樹枝的彈力,輕巧地跳到了樹梢上。
他們在茂密的森林裏來回穿梭,身影在枝葉間時隱時現。
白宇隻感覺掌心的紋路突然傳來一陣灼痛,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樹根在皮膚下遊走、攀爬,那種疼痛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男人們在後麵緊追不舍,他們的腳步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地麵的樹葉被踩得“嚓嚓”作響,在寂靜的森林裏格外刺耳。
“你是怎麽知道他們來的?”
白宇一邊奮力奔跑,一邊喘著粗氣問道,心中滿是疑惑,同時對珂晴充滿了感激。
“是樹兒。”
珂晴簡短地回答,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的雙眼緊緊盯著前方,眼神堅定而果敢,仿佛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木,她都了然於心。
“唰!”一支帶著黑色羽毛的箭,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黑色閃電,突然射了過來。
珂晴躲避不及,被箭射中,整個人重重地從樹梢上摔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她疼得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但眼神中依然透著凶狠,不肯向命運低頭。
白宇趴在樹梢上,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心中充滿了擔憂與恐懼,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男人們迅速圍了上去,將珂晴團團圍住。
白宇忍不住驚呼道:
“是烏鴉族!”
但話一出口,他就趕緊捂住了嘴,噤了聲。
他深知自己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珂晴因疼痛蜷縮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屈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
她看清了襲擊自己的人,心中的憤怒如同熊熊烈火,瞬間被點燃。
“你們這些醜陋的生物!”
她氣得咬牙切齒,下唇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中間指揮的男人正是烏鴉族的首領,也就是幾天前帶領白宇的那個男人。
他目光陰冷,看著地上的珂晴,仿佛在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手下舉起弓箭,箭頭對準珂晴,隻要首領一聲令下,就能結束她的生命。
“活捉她。”
首領突然吐出一句冰冷且不可違抗的命令。
旁邊的手下聽到這話,不禁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
“可族規說了見了樹語者就得當場格殺。”
烏鴉族首領瞬間暴怒,臉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十年前那批‘藥’讓你家婆娘多活了五年!現在裝什麽忠心!”
手下被這一吼嚇得渾身一顫,趕緊放下了對準珂晴的弓箭。
白宇見狀,心中一緊,他來不及多想,不顧一切地抱著樹幹滑了下來。
粗糙的樹幹磨得他大腿兩側生疼,皮膚被擦破,鮮血滲了出來,但他全然不顧這些。
此刻,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下珂晴,絕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烏鴉族的所有人都被白宇的舉動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轉頭看向他。
珂晴看到了這個機會,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瞬間發力,從地上竄了出去。
在跑動的過程中,她猛地回頭,卻發現白宇被他們圍住了。
“這個笨蛋!”
她心中既感激又生氣,不明白白宇為什麽要來救她。
但她又怎能眼睜睜看著白宇陷入危險,於是,她忍著腹部的傷痛,又轉身跑了回去。
白宇瞬間被烏鴉族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烏鴉族首領看著他,冷冷一笑,臉上滿是嘲諷:
“就你小子英雄救美是吧?”
說著,他猛地拉滿弓箭,箭頭對準白宇的心髒。
“唰!”弓箭離弦,帶著致命的力量,朝著白宇飛射而去。
白宇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睜睜地看著箭頭越來越近,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
……
“嘩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強烈的藍光從白宇的掌心瞬間爆閃出來。
這股能量強大得超乎想象,如同一顆小型炸彈爆炸,把周圍的一切都給震飛了出去。
烏鴉族的男人們被這強光衝擊,像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發出陣陣慘叫。
珂晴趁機衝上前,拉起白宇的手,再次跳上樹梢。
他們在樹枝間飛速跳躍,沒幾下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中,隻留下一片狼藉和烏鴉族首領憤怒的咆哮聲。
當烏鴉族反應過來後,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烏鴉族首領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樹語族的血味,三小時也散不掉。”
珂晴和白宇一路狂奔,來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邊。
溪水潺潺流淌,水波**漾,仿佛在為他們的逃脫而歡快歌唱。
珂晴再也支撐不住,虛弱地躺在溪水旁,眼睛緩緩閉上,臉色蒼白如紙。
“喂!不要睡覺啊!快清醒清醒!”
白宇撕心裂肺地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失去珂晴,這個在危難中無數次救過他的女孩。
白宇瞬間想到了什麽,他急忙從珂晴的獸皮背包裏取出草藥。
那支箭深深地插在珂晴的腹部,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她的獸皮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白宇強忍著心中的痛苦,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將珂晴腹部的箭頭拔了出來。
頓時,鮮血如泉湧般湧出,白宇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他趕緊把草藥敷了上去,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包紮傷口,動作輕柔卻又帶著幾分慌亂。
“珂晴,活下來。”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聲音幾近哽咽。
……
晨曦如一層輕薄的紗,輕柔地覆蓋在珂晴的臉上。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滿是迷茫與驚恐,像是剛剛從一場可怕的噩夢中掙脫出來,又像是對這新一天的到來充滿了無盡的疑惑。
她剛想坐起來,卻被腹部傳來的劇痛拉回了現實,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別動!”
白宇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然而珂晴看到白宇的樣子,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白宇沒有了褲子,大腿兩側被樹幹磨得滿是紅色血跡,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上身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衣角還破了幾個洞,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白宇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羞澀地轉過身去。
珂晴溫柔地輕聲道:
“謝謝。”
聽到這句話後,白宇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結結巴巴地說:
“不……不客氣,你都救了我那麽多次。”
珂晴突然想起昨夜的場景,她看著白宇,眼中透露出一絲曙光,認真地說道:
“白宇,你不是普通人。”
白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槐葉紋路似乎又變得更加清晰,仿佛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珂晴經過短暫的休息後,咬著牙,勉強站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了,烏鴉族會根據氣味追殺過來的。”
說完,倆人便起身沿著小溪向下遊走去。
“怎麽有股怪味?”
白宇皺了皺眉頭,突然說道。
隻見前方路麵上有一堆黑色的東西,當他湊近看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猛然發現那竟然是一具屍體。
“前麵有具屍體!”
白宇大喊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溪邊回**。
珂晴走上前,仔細看了看,認出了這具屍體的歸屬。
“這是烏鴉族人的屍體!”
屍體麵部保存完好,皮膚緊繃,五官扭曲,仿佛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然而,脖頸以下卻布滿蜂窩狀孔洞,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無數蛆蟲從孔中鑽出,在腐肉間蠕動,散發著陣陣惡臭。
更讓人驚訝的是,屍體的手上竟然握著一張日記的碎片。
白宇小心翼翼地撿起,隻見上麵的字跡扭曲,像是用盡全力寫下的:
【他們在藥裏摻了劇毒,妹妹的骨頭……像蜂窩一樣脆,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