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楚惜月正在院中煎藥,馮姑姑緩步走來。
"小惜,薛太醫今早入宮請脈,說需要個幫手。"馮姑姑將一塊腰牌遞給她,"殿下允了,讓你跟著去太醫院取些藥材。"
楚惜月心中微動。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有機會出東宮。
太醫院內,薛青正在整理醫案,見她來了,和藹地招手:"來得正好。這批從北境送來的藥材需要分揀,你既通藥性,來幫老夫看看。"
楚惜月上前,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熟悉的藥材——當歸、黃芪、三七...都是治療外傷的良藥。
"這些藥材..."她狀似無意地問道。
"是送往各王府的。"薛青歎了口氣,"近來不太平,各府都加強了戒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幾個侍衛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闖了進來。
"薛太醫!快救人!"
楚惜月抬眼望去,心中一震——那竟是楚家舊部韓副將!
"這是怎麽回事?"薛青急忙上前診治。
"在城外發現的,身上帶著這個。"侍衛遞過一枚染血的令牌——正是赤瞳令!
楚惜月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幫忙包紮傷口。在她觸碰到韓副將手臂的瞬間,他忽然睜開眼,在她掌心飛快地劃了三下。
這是楚家軍的暗號——有埋伏。
"姑娘好手法。"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謝穆淮執扇而立,目光落在楚惜月手上,"想不到東宮一個宮女,也精通醫術。"
楚惜月垂首:"侯爺過獎,隻是些粗淺功夫。"
謝穆淮走近,狀似查看傷員,卻低聲道:"小惜姑娘,這個人你救不得。"
"侯爺何意?"
"他是楚家軍的叛徒。"謝穆淮的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正是他供出了楚小將軍的行蹤。"
楚惜月手指微顫,卻依舊穩穩地包紮著傷口。
這時,李宸煜帶著侍衛匆匆趕來。看到殿內情形,他眼神一冷:"怎麽回事?"
謝穆淮笑道:"殿下消息靈通,這邊剛出事,您就趕到了。"
李宸煜不理會他,直接走到楚惜月身邊:"可有受傷?"
楚惜月輕輕搖頭,借著起身的姿勢,在他耳邊低語,“此地不宜久留,周圍有暗線。”
李宸煜聞言,眸光一凜,卻不動聲色地攬過楚惜月的肩,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謝穆淮緊緊盯著他們,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薛太醫,"李宸煜聲音沉穩,"此人傷勢如何?"
薛青眉頭緊鎖:"傷勢極重,失血過多,需立即施針止血。但......"他看了眼周圍的侍衛,"此地人多眼雜,不宜施術。"
"那就移去內間。"李宸煜下令,目光卻掃向謝穆淮,"侯爺若有興趣,不妨一同等候?"
謝穆淮折扇輕搖:"殿下相邀,豈敢不從。"
內間裏,薛青全神貫注地施救,楚惜月在一旁遞針遞藥,動作嫻熟。
忽然,韓副將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艱難地睜開眼。他的目光在觸及楚惜月時驟然一亮,嘴唇微動。
楚惜月會意,俯身佯裝擦拭血跡,隻聽他氣若遊絲:"赤瞳令...是誘餌...小心...太醫..."
話音未落,他便再度昏死過去。
楚惜月心中巨震,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幫著薛青處理傷口。然而當她遞過一包金瘡藥時,薛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
——那包藥的重量不對。
電光火石間,她佯裝失手將藥包掉落,在俯身拾取的瞬間,指尖迅速探入藥包縫隙,觸到一片冰冷的金屬。
是一枚小巧的銀令,上麵刻著太醫院的徽記。
"薛太醫,"她起身,狀若無事地將藥包遞回,"這藥似乎受潮了,可否換一包?"
薛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接過藥包的手指微微發白:"好...好..."
就在這時,外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侍衛的厲喝:"什麽人!"
李宸煜與謝穆淮同時動作。李宸煜一把將楚惜月拉至身後,而謝穆淮已經擋在了窗前,手上的鐵扇揮出。
"鐺"的一聲,一枚淬毒的袖箭被擊落在地。
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追!"李宸煜下令,侍衛們應聲而動。
混亂中,楚惜月感覺到薛青悄悄往她手中塞了張紙條。
她不動聲色地收攏掌心,對李宸煜低聲道:"殿下,韓副將需要靜養。"
李宸煜會意,轉頭對謝穆淮道:"侯爺,今日之事,孤會徹查。"
謝穆淮深深看了楚惜月一眼,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但願殿下能查個水落石出。"
回到東宮,楚惜月才展開那張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
"子時,太醫院後園。"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
李宸煜看過紙條,冷笑:"好明顯的陷阱。"
"但若是真的..."楚惜月握緊紙條,"我不能拿兄長的性命冒險。"
"孤與你同去。"
楚惜月驚訝抬眸:"殿下萬金之軀,怎能..."
"正因是陷阱,才更不能讓你獨自涉險。"李宸煜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發絲,"記住,你現在是東宮的人。"
他指尖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
“好。”
子時的太醫院後園,月色淒清。
楚惜月按約定獨自站在園中。
忽然,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從樹後轉出。
"姐姐果然來了。"
楚朝夕掀開兜帽,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
"我兄長在哪兒?"
"急什麽?"楚朝夕把玩著手中的玉瓶,"先把另外半塊玉符交出來。"
"見不到兄長,你休想得到玉符。"
楚朝夕眼神一冷:"那就別怪妹妹不客氣了。"她輕輕擊掌,幾個黑衣人從暗處現身。
就在此時,一支響箭破空而起——是李宸煜發出的信號。
然而,預料中的援兵並未出現。
楚朝夕輕笑:"姐姐是在等太子殿下的暗衛嗎?可惜,他們此刻應該被引到城南去了。"
楚惜月心中一沉,卻見李宸煜從容地從暗處走出:"謝夫人好算計。"
"殿下!"楚惜月驚呼。
李宸煜走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不過,你算漏了一點。"
他話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將整個後園照得如同白晝。馮姑姑帶著東宮侍衛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楚朝夕臉色驟變:"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派人引開了孤的暗衛?"李宸煜冷聲道,"可惜,你安插在東宮的眼線,三日前就已經招供了。"
楚朝夕踉蹌後退,忽然目光怨毒地看向楚惜月:"你以為你贏了嗎?楚惜月,你根本不知道你手中的玉符意味著什麽!它不僅是權力,更是詛咒!每一個擁有它的人,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