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同誌,歡迎歡迎,快請坐。”
鄧建華忙起身迎接,熱情地和蘇陽握手,引著他坐在沙發上。
拿起暖壺又親自給蘇陽倒了一杯茶。
“縣委組織部嶽部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年輕有為,而且還是高才生,有知識有眼界。”
鄧建華坐在蘇陽對麵,滿臉堆笑的和蘇陽說道。
蘇陽腦海中依稀記得鄧建華,這人工作沒什麽大毛病,但性子比較軟,比較隨和,沒什麽官架子。
“鄧書記過獎了,我太年輕,沒有基層經驗,以後還需要和您多學習。”
蘇陽謙虛道。
“好說,以後有任何事情,隨時可以來鄉裏找我。”鄧建華微笑道:“我還是先和你介紹一下東河村的情況吧。”
“東河村是我們鄉裏出了名的貧窮落後,情況有些複雜,你這次下去,肩上的擔子不輕啊。我建議你首先穩定村兩委班子,然後再想辦法,如何帶領村民擺脫貧困。”
蘇陽點頭道:“請您放心,我一定盡快熟悉情況。”
“嗯,”鄧建華語重心長地點點頭,“農村工作千頭萬緒,而且矛盾也多,你一定要講究方式方法,還是那句話,有任何困難,隨時跟我反映。”
“鄧書記,您放心吧,我就是從東河村走出去的,村裏的情況我也了解一些。”
蘇陽忙答道。
“是嗎?”鄧建華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他正要繼續說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肚子有點發福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鄉長陳宇傑。
對這個人,蘇陽並不陌生,整天不是去這個村就是去那個村,表麵上是考察,實際上就是吃喝。
“陳鄉長,這位就是縣委派下來去東河村當書記的蘇陽同誌。”
鄧建華忙介紹道:“蘇陽,這位是陳鄉長。”
“陳鄉長您好。”
雖然心裏看不上對方,但還是起身問好。
“坐,坐,別客氣。”
陳宇傑抬手示意,隨即坐在蘇陽對麵,翹起了二郎腿,目光落在蘇陽身上打量了起來。
“蘇陽同誌果然是年輕啊,你這次下來,何縣長可是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說你是重點培養對象,這次來東河村就是積累經驗鍛煉的,讓我們一定要多關照。”
蘇陽瞬間明白對方話裏意思,他陳宇傑是何為貴的人,而這關照,自然也就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一旁的鄧建華眉頭微皺,顯然也聽出了陳宇傑的弦外之音,但卻不敢當麵說什麽。
蘇陽則是麵露一絲笑意,滿臉自信道:“謝謝陳鄉長,我一定努力,爭取盡快做出成績。”
“小蘇,你這剛到,主要還是先熟悉情況,工作要循序漸進,別太心急。”
沒等陳宇傑說話,鄧建華忽然插了一句。
“嗬嗬,”陳宇傑當即輕笑一聲,“鄧書記說得沒錯,先不著急,膽大心細,我這邊有空也會去村裏轉轉,有問題隨時和我溝通。”
“謝謝陳鄉長。”蘇陽答道。
隨後陳宇傑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然後便借故離開了。
陳宇傑一走,辦公室的氣氛仿佛變得輕鬆了一些。
不過鄧建華的臉色看起來卻有些凝重,“小蘇,雖然你是從東河村出來的,但是未必了解具體情況,你要多琢磨琢磨陳鄉長的話,安全第一。”
這下蘇陽基本坐實了鄧建華和陳宇傑之間的不和,而且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鄧建華有被架空的嫌疑。
“謝謝鄧書記的提醒。”
蘇陽感激地說了一句。
隨後,兩人又簡單地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蘇陽便起身告辭。
鄧建華將蘇陽送下樓,兩人握了握手,“小蘇,明天我會去你們村宣布對你的任命,你今天回家先好好休息。”
“謝謝鄧書記。”蘇陽微笑道。
蘇陽提著包,走出鄉政府大院後,徑直朝著東邊的一條土路走去。
這是回村的路,這條路他曾經走了好多次,而這一次的心境卻完全不同。
他心裏明白,勝興鄉就是一灘渾水,而他,蹚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熟悉的泥土氣息,隨即邁開大步,朝著東河村走去。
近鄉情怯。
當蘇陽經過墜馬溝,朝著村口走的時候,心情再一次波動起來。
越是靠近村口,前世的記憶就越清晰。
他清晰的記得,母親當初為了他去城裏幫他帶孩子,結果卻受到黃豔非人的虐待,最終積勞成疾,鬱鬱而終。
大哥蘇明老實巴交,在村裏打了一輩子光棍,妹妹蘇欣早早輟學,嫁到了鄰村,一輩子窩在了村裏,日子過得緊巴巴。
想到這些,他對黃豔的恨意更濃。
這一世,他回來了,不僅要改變全家人的命運,更要從這裏為起點,踏上仕途之巔!
到了村口,蘇陽忍不住停住了腳步,曾經母親就是站在這裏,一次次目送著他離開的。
如今,他回來了!
進入村子,他健步如飛,很快,村東頭他家那三間土坯房出現在眼前。
進入院子,他便看到自己的母親,正蹲在小菜園裏除草。
“媽!”蘇陽哽咽地喊了一聲。
母親劉翠蘭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望著站在當院的蘇陽。
“陽陽?你咋回來了?”
劉翠蘭忙放下手中的鋤頭,快步來到蘇陽跟前,沾著泥土的手緊緊地抓著蘇陽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媽,我回來了。”蘇陽一把抱住了母親,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劉翠蘭輕輕拍著蘇陽的後背,“這怎麽上學上的還添毛病了,哭什麽啊?”
“沒,就是看到您激動的。”蘇陽哽咽地解釋。
就在這時,大哥也從地裏回來,一進院子看到蘇陽後,頓時臉上滿是激動之色,“陽陽,你怎麽有空回來了?”
正在屋裏的妹妹蘇欣聞聲也跑了出來,滿臉驚喜的叫道:“二哥……”
重生歸來,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著母親做的飯,蘇陽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吃過飯,蘇陽說了回來當書記的事情。
劉翠蘭和大哥蘇明,臉上均是擔憂和遺憾,在他們的認知裏,一家人省吃儉用供蘇陽上大學,是要讓他在城裏找份體麵的工作的,而不是繼續當農民。
唯獨妹妹蘇欣表示支持,二哥有文化,即便是當農民,也是有文化的農民。
好在經過蘇陽的解釋,他們知道蘇陽以後還會回到縣委,這才放心了許多。
晚上,蘇陽躺在了家裏的土炕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第二天一早,蘇陽喝了碗小米粥,便前往了東河村村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