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水涵從黛玉那兒離開前，還是不放心，便讓安子同繼續留下來保護黛玉，自己回到王府中，先去見了太妃。
太妃見水涵回來，可是卻沒有帶回黛玉，便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玉兒呢？”
水涵說道：“她沒有跟我一起回來。”太妃有些不解問道：“為什麽？難不成是你惹玉兒生氣了？”
水涵苦笑道：“母妃這是什麽話，兒子又不是小孩了，哪能總惹玉兒生氣？”太妃聽了這話，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好笑，便問道：“你說的也對，那你說說，到底為何玉兒不來咱們家？”
水涵說道：“今日玉兒才搬出來，馬上來咱們家，總有些不好，況且玉兒也已安排好住的地方，讓玉兒略緩緩，再接她過來見母妃吧。”
太妃聽了這話，想想兒子所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雖然自己想見見玉兒，但是這種情況下，還是忍耐幾天吧。
太妃歎了口氣說道：“那就依你吧，隻是玉兒住的地方怎麽樣？安全嗎？”水涵說道：“請母妃放心，安子同還在那裏，明日我讓月影和月如過去伺候。另外原先找好的廚子還有其他的人明日也會一並帶去的。”太妃聽了有月影和月如這才放下心。
看時候也不早了，便說讓水涵早些休息，等明日下了朝趕快安排人去黛玉那裏，省得她在家裏不放心。水涵答應後，送母親出了屋門，這才重新回來，看著今天尚未處理的公文。一時處理完後，也就打算先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水涵下了朝後，正準備上馬回府時，賈政從後麵叫住了他。水涵回過頭來看是賈政，便問道：“不知政公叫本王有何事？”
賈政走上前去，陪著笑說道：“王爺，是這樣的。因昨日外甥女離府後，家母很是傷心，可是卻又不知道，外甥女現在在哪裏住著。所以特命下官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問一下王爺。”
水涵裝作不解地問道：“問本王什麽？”賈政沒有想到水涵會如此問，但是還得說道：“還請王爺能否告知外甥女如今在哪裏住著，好讓家母聽後能放心。”
水涵點點頭說道：“政公這話雖有道理，可是因為小師妹無意讓本王說出住處，本王也不好說，隻能請政公回複令堂，小師妹一切都已安排好就行了。本王還有別的事要去辦，就不陪政公了。”
說完後，水涵略一揚手。就騎馬而去。隻剩下賈政站在那裏。等賈政回到家後，給賈母說了後，賈母隻憂愁地說道：“如此，更另我擔心玉兒了。可是王爺卻又不肯說出來。現在隻能看玉兒會不會派人來說了。”賈政隻得附合著賈母。賈母便讓賈政先回去休息。
賈母又叫來鳳姐，想和鳳姐商量一下該怎麽辦。而鳳姐早已不齒賈母那日的行為，所以也隻聽著，並不說些什麽。賈母見鳳姐如此態度，又沒有什麽合適的主意，隻得讓鳳姐也下去了。
賈母想想這滿府的人，如今可能隻剩下王夫人和寶釵了，賈母隻得叫來王夫人和寶釵。寶釵一聽賈母打算，自然是願意去見黛玉的，可是王夫人並不樂意了說道：“老太太這話雖說有理，但是大姑娘卻不見得會領情。還請老太太三思才是。”
賈母知道王夫人不待見黛玉，這話說出來並不意外，但賈母示意寶釵也說說自己的意思。寶釵想了想說道：“老太太和太太的話都有一些道理，林妹妹離府時是跟著東平王的，如今聽東平王的意思，隻怕咱們並不容易找到林妹妹。”
賈母點頭說道：“不錯，現下有東平王擋著，咱們找人並不是很容易，可是咱們不能明著打聽，暗地裏派人去查，可能還會有些用。這事依我想就讓你去辦吧。寶丫頭如何呢？”
寶釵揣摩了賈母的話，如今賈母能用她，可能是鳳姐那裏的緣故。如果能趁著這機會將賈府的大權拿過來，對自己也是有利的。
寶釵小心地說道：“老太太，這事雖可交給我辦，隻是要辦成這事，還得用咱們家裏的人。而如今由鳳姐姐管著這些事，怕是我說了，他們也陰奉陽違。反而會壞了老太太的事情。”
賈母聽到寶釵這話，也明白這是寶釵想要權了，可是如今鳳姐已不好用，正好趁這機會換了才是，也好讓寶釵心甘情願地將嫁妝拿出來。王夫人聽到寶釵這話。突然間發現寶釵竟有如此心計。
王夫人暗暗打量著寶釵。可是一想到寶釵已是自己兒媳了，就算她能翻起什麽大浪，也永遠都在自己手裏。想到這裏，王夫人也幫著說道：“是呀，老太太，寶丫頭說的也有些道理。不如就讓寶釵在這期間管上一段時間吧。這樣一來，她派人也名正言順了。”
賈母故作沉吟道：“雖說這樣，可是鳳丫頭一直管得很好，這突然間等林丫頭走了，咱們就換了人，這麽一來就怕底下人說她的不是。讓她受委屈。依我看不如，還是讓鳳丫頭管著，就說讓寶丫頭學著一起管。如此，寶丫頭也能派人。鳳丫頭也有了麵子？二太太看這主意可好些？”賈母說完後盯著王夫人看著。
王夫人說道：“雖說是個好主意，但是寶丫頭到底受製於鳳丫頭，如果鳳丫頭不幫著，底下的人還是不肯聽寶丫頭。這樣下來，隻怕鳳丫頭受累不說，寶丫頭也辦不成老太太交的事。”
寶釵不再說話，隻是暗中看著賈母的臉色。賈母還是不鬆口說道：“鳳丫頭管家這幾年，也讓你和我少操了不少心。換了她隻怕不妥。”
王夫人想想說道：“那老太太不如這樣。也不換鳳丫頭，隻說這幾日讓她休息。等她身體好些了再讓她管府裏的事。”
賈母這才說道：“如今這情況，也隻得這樣了，鳳丫頭就是有些太好強了，也不知好好保養身子。那就讓寶丫頭這幾日受些累吧。”寶釵聽到這裏，便高興了起來，沒想到自己想要的權終於來了。
賈母同王夫人商量好後，就讓鴛鴦將鳳姐叫了來，把這事說了後，鳳姐鬆了口氣，終於將這擔子交了出去。賈母又安慰了鳳姐幾句，鳳姐隻說沒事。讓賈母放心。
賈母這才讓鳳姐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再將賬交給寶釵。鳳姐答應後，便借口先去整賬就下去了。王夫人又陪著賈母說了會兒話，這才帶著寶釵回去了。
寶釵跟著王夫人來到榮禧堂後，王夫人讓寶釵坐下這才說道：“如今老太太把家裏的事交給你了。雖說以前你也和三丫頭還有珠兒媳婦管過家，但那時畢竟是三丫頭起的頭。現在隻你一個人了，凡事要多想想。不可擅做主張知道嗎？”
寶釵恭順地說道：“請太太放心，寶釵有什麽事，都會先來請示太太的。”王夫人點點頭又交待了些事，這才讓寶釵走了。
等寶釵還未走回去。這讓寶釵管家的事就傳的府裏的人都知道了。李紈知道後，也隻淡淡一笑。便督促著賈蘭認真讀書。探春想著平日裏也與寶釵交好，倒也沒什麽可擔心的。惜春更是不管這些事了。而趙姨娘聽到讓寶釵當家，也知自己落不到什麽好。隻恨賈環不爭氣。探春不肯幫著她。別的竟什麽也想不到了。
寧府那邊聽了後，尤氏倒冷冷地笑了，如今鳳姐不當家了，隻怕也沒什麽好日子過了。賈珍更是高興了，寶釵並無遠見，讓她當家，她隻會幫著娘家。這樣一來，榮府的好日子總算到頭了。
底下的婆子丫頭聽到是寶釵當家，都高興了，當初就是她當家，自己才落了些銀子，如今隻怕會更好些。紛紛地都趕著去巴結寶釵了。
寶釵因為剛接過來，並不敢太過張揚，再者說，賈母讓自己當家也是有目的的。寶釵還不想顧此失彼，對來道賀的婆子丫頭也隻淡淡的擋了回去。隻說讓她們安心做事。不必有所顧慮。
襲人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可是因為這些日子，寶釵將屋裏的事情都交給了她。襲人早已覺得寶釵還是顧忌著她。所以也未把這當回事。
寶釵回到屋裏後，鶯兒說道：“奶奶如今可掌了這榮府的權了，沒想到襲人還是如此沒眼色。”寶釵淡笑道：“她平日裏也算是有些心機的，隻是她得意地太過了。你依舊是不要與她衝突。明白嗎？”
鶯兒答應後說道：“那奶奶真的要讓人去找林姑娘嗎？”寶釵點點頭說道：“肯定是要去的，而且一定要找著。她既跟東平王認識，那麽無論是幫媽媽那兒還是幫這裏，都對咱們有好處。還好以前我也不曾得罪過她。好說一些。”
寶釵說到這裏又想想說道：“鶯兒，你讓文杏去找我媽媽過來。”鶯兒聽了寶釵的吩咐，叫來文杏後，讓她去薛姨媽那兒將薛姨媽請來。
文杏答應了一聲，也就去了。寶釵想想又說道：“一會兒等媽媽來了，你就在門外守著，別讓襲人借故過來。”鶯兒點點頭。
一會兒的工夫，薛姨媽扶著同喜過了來。見到寶釵後問道：“今兒怎麽這麽急地讓文杏來找我？”寶釵給鶯兒使個眼色，鶯兒點點頭將茶上好後，就將文杏和同喜都叫了出去。
薛姨媽問道：“怎麽了？可是發生什麽事了？”寶釵說道：“媽媽。老太太已經答應將這府裏的事交我管了。”
薛姨媽一聽忙問道：“這事可是真的？怎麽這會子提出來了？”寶釵就將賈母想找黛玉，但鳳姐並不想幫，惹老太太不滿的事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薛姨媽聽了後問道：“鳳丫頭為什麽不想幫著找呢？難不成這裏還有什麽內幕？”寶釵不屑地說道：“鳳姐姐哪能會想那麽多。隻是鳳姐姐以為老太太還如以前一般隻能靠著她。卻不想這次竟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媽媽不必擔心。”
薛姨媽也知寶釵素日的心機，所以並不擔心。便問道：“那怎麽樣？你還真要去找嗎？”寶釵點點頭說道：“今日找媽媽過來，正是為了這事，林妹妹不但要找，更要快些找到才是。”
薛姨媽聽寶釵說的這樣急，便問道：“為何偏要這樣去找？讓你公公在下朝之後，去問東平王不就行了嗎？”
寶釵說道：“聽老太太的意思，二老爺也去問了，隻是東平王爺不肯說出來。所以老太太沒法子，才讓私底下去找的。”
薛姨媽聽後有些猶疑：“既然這樣，隻怕咱們也不容易打聽到，況且打聽這些又有何用。難不成你林妹妹還能幫著咱們？”
寶釵自信地點點頭說道：“媽媽放心，林妹妹在這園子裏的時候，女兒從未與她起過衝突。而且媽媽平日裏也關心著她。她早已對咱們感激萬分了，如果能找到她，先說咱們家的難處，讓她有了惻隱之心。然後再說讓她去求情，隻怕她不會不答應。”
寶釵這番話，讓薛姨媽看到了一些光明。便說道：“那這事倒也好辦，你哥哥別的不成器，但還有些狐朋狗友。總能幫著點的。回去我給你哥哥說一說。”
寶釵便放了心。薛姨媽又想起一件事來，便對寶釵說道：“正好你今日叫我過來，要不然明日我也會過來的。”
寶釵聽這話像是有事，便問道：“難道家裏有什麽事嗎？”薛姨媽有些猶豫，但還是得說出來：“是忠順王府的事。”寶釵一聽是忠順王府，想想便試著問道：“可是忠順王想見哥哥？”
薛姨媽為難地點點頭說道：“還說你說話清楚些，讓你也過去。”寶釵聽了這話，更是有些擔心地問道：“那沒說什麽事嗎？”
薛姨媽歎道：“還能有什麽事，隻怕忠順王也得到些風聲。可你若不去，隻怕忠順王會遷怒你哥哥。但是你要是去了，我又怕你會有什麽危險。”寶釵聽到這裏，就明白過來了，原來母親還是想讓自己去呀，可是如今自己也當家了，這事肯定會多的。如果出去時老太太有什麽吩咐，隻怕找不著自己倒有事了。
薛姨媽看到寶釵如此為難便說道：“要不？我就讓你哥哥一人過去，隻說你家中有事已經離開了？”
寶釵搖搖頭說道：“這話不妥。不但解決不了事，反而會給哥哥惹禍。媽媽先別著急，讓我再想想才是。”
薛姨媽也不好再說。隻得讓寶釵想想。過了半晌，寶釵說道：“此事隻怕還得我去才行。媽媽先回去給哥哥說找林妹妹的事，這事等我安排好後，再給媽媽說好了。”薛姨媽答應後，又和寶釵說了些別的，這才扶著同喜回去。
等薛姨媽走後。鶯兒也進了來，給寶釵說，襲人總在院子裏向裏張望。這會子又出去了。寶釵一聽也明白襲人是去給王夫人說事了。
而這時，賈母那邊也來叫寶釵了。寶釵上去後，才知鳳姐已經將賬冊拿來，讓她核對。寶釵隻略略看了一下，便知沒有什麽問題。鳳姐見此事了了後，便對賈母說，等那邊收拾好後，便搬過去。
賈母不許。鳳姐隻笑道：“老太太怕我在那邊受委屈吧。隻是這麽些年，我也沒在婆婆跟前盡過孝，就請老太太疼我一次，讓我也去盡盡孝吧。”賈母隻得說道：“過去是過去，可是也要幫襯著寶玉媳婦才是。不許耍滑偷懶。”鳳姐也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