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且慢動手!”

接引連忙站出來,詢問:“師兄,你可是為了……為了之前金鼇島道玄道友之事,特來替他出一口惡氣?

還是……另有要事?”

通天嗬嗬一笑,說道:“貧道想來便來了,哪裏需要那麽多理由?”

他目光掃過二聖,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你們磨磨蹭蹭,不願主動‘切磋’,那貧道便替你們選了!”

話音未落!

通天眼中神光陡然一閃!

並未見他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坐下的奎牛都未曾挪動分毫,更不用說祭出那威震洪荒的青萍劍。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股比之前在幽冥血海時更加凝練、更加恐怖、仿佛蘊含著“截斷天地萬物,重塑一線生機”意誌的無上劍意,驟然自他體內爆發而出!

這劍意並非化作具體的劍光去攻擊,而是如同無形的、至高的法則宣告,瞬間彌漫開來,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青色劍虹!

這道劍虹並非實體,卻比任何實質的攻擊都要可怕!它無聲無息地懸停在了整個須彌山,乃至廣袤的西方世界上空!

劍虹之下,時空仿佛凝固,萬法為之寂滅!

須彌山上那柔和的佛光瞬間黯淡失色,菩提樹葉停止搖曳,梵音徹底消失!

接引道人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自行護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卻依舊在這無上劍意下劇烈震顫,蓮瓣上甚至浮現出細微的裂紋!

準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更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七彩光華幾乎潰散,險些從他手中脫落!

整個洪荒!

無論是在閉關潛修的大能,還是在紅塵中曆練的生靈,隻要修為達到一定境界,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應到了這道懸於西方世界之上、充滿了極致殺伐與無上威嚴的恐怖劍氣!

那劍氣中蘊含的意誌,仿佛在向整個洪荒宣告:此地,此刻,由我通天主宰!稍有異動,便是山河破碎,萬靈寂滅!

須彌山前,接引、準提兩位未來聖人,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

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幸和反抗之念,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渾身顫抖!

他們知道,通天這一“劍”,並非真的要毀滅西方,而是在以絕對的實力進行最直接、最霸道的威懾!是在告訴他們——我,通天,隨時可以毀滅你們!

“師兄……手下留情!我們兄弟,認輸了!”

通天並未多言,隻是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隨即,通天輕拍奎牛牛背,奎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此刻得到指令,連忙載著這位煞星,化作一道青虹,調轉方向,這一次,徑直朝著天庭的方向飛去。

留下接引和準提在原地,麵麵相覷,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久久無法平靜……

……

就在通天劍壓須彌山,震懾洪荒的同時。

幽冥血海與金鼇島之間的漫漫虛空中,一道不起眼的暗紅色血光正以驚人的速度飛遁著。正是強忍著傷勢與屈辱,趕往金鼇島“賠罪”的冥河老祖。

突然!

一股浩瀚無邊、仿佛能斬斷萬古的恐怖劍意,如同無形的巨浪般橫掃而過!雖然這劍意並非針對他,但那逸散出的餘波,依舊讓冥河老祖元神劇震,遁光都差點潰散!

他猛地停下身形,駭然地望向遙遠的西方天際,感受著那道久久不散的恐怖劍虹氣息!

“這……這是通天的劍意?!他……他對西方那兩個不要麵皮的貨也動手了?”

好恐怖的劍氣,比在我血海之時的劍氣還要恐怖啊。

冥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亡魂皆冒!

“命裏有時終須有,他是三清之一,而貧道,隻是冥河……”

這一刹那,冥河道人竟有些心灰意冷啊。

不過他還是加快了速度。

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纖細血線,以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速度,瘋狂地朝著金鼇島方向遁去!

……

金鼇島,外島,臨海亭台。

道玄平靜地坐在石凳上,仿佛在閉目養神。

“冥河來了啊,真不愧是教主出手,這辦事的效率就是高。”

既然他已經來了,自己自然要去迎接的。

“呼……”冥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的氣血和複雜的心緒。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或許比麵對通天本人更加……難熬。

他整理了一下依舊帶著血腥味的道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停留在煉心陣之外,他對著大陣方向,極其不情願卻又不得不盡量顯得恭敬地朗聲道:

“幽冥血海冥河,前來拜訪金鼇島道玄副教主,還望通傳!”

聲音遠遠傳開。

片刻之後,道玄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從陣內傳出:“原來是冥河道友到了。教主臨行前確有交代。道友請稍候。”

冥河心中一緊,果然還是要等。他耐著性子,在陣外靜立。

又過了一會兒,煉心陣入口處的光幕無聲無息地分開一道通路。道玄的陣靈化身出現在入口,對著冥河淡淡道:“冥河道友,請入外島亭台一敘吧。

教主不在,貧道代為接待。”

冥河看著道玄那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心中更是憋屈,但還是強忍著。

他說道:“入外亭就不必了,貧道是來補上賀禮的,此物乃是一枚血蓮子,就煩請道友交給通天道友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若是走得晚了,怕這道玄來羞辱自己啊。

道玄平合地說:“此物吾會交給教主,不過道友遠道而來,不在此喝杯茶水,稍作歇息嗎?”

冥河搖搖頭,說道:“道玄,你該知道貧道不是什麽好客,上次前來你我還大打出手,此番前來跟你一起喝茶,不是貧道的習慣。”

道玄笑著說:“上次道友是惡客,此番確實送禮上門,不可同日而語,不過道友要走,也隨意。”

冥河徹底愣住了!

預想中的刁難、羞辱、勒索……竟然全都沒有?

對方收了禮物,竟然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問他要不要喝茶?

“這個陣靈……道心真實平靜。”

他又想道:“既然對方毫無羞辱之意,結個善緣也是好事情。”

兩人入內之後,一番閑談,竟初期融洽。

聊著聊著,冥河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個與“賠禮”無關,卻更接近大道本質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究:

“道玄道友……”

“貧道觀你……雖為陣靈之身,然道行深不可測,心境更是……更是遠超尋常大能。貧道……鬥膽一問……”

冥河抬起頭,直視著道玄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道友你……可曾想過……掙脫這陣法束縛,真正踏上……屬於你自己的……成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