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光與影的旖旎 (十六)

自端下意識的往包間那邊看,門掩著,看不出究竟。隻是隔了那道門,那聲音卻仿佛在她耳邊。

淩誌海對她笑。

裏麵又有人催他快點兒進來,一行說,一行拉開半邊門。自端的心猛的又一縮,抬眼看過去,是張陌生的麵孔。那人看到她,卻不由的愣住,“哦”了一聲。

淩誌海很快的回頭跟那人說:“我這兒還沒去呢!你們先喝著,我還會跑了不成?”

那人很快的對自端點了點頭,拍了誌海一下,退回去了。

隻幾秒鍾的工夫,自端隻來得及看到屋角掛衣架上掛了幾件外套,有男式有女式。而人影重重,卻看不到究竟。

誌海看著她。

自端回神,對他笑笑,說:“那麽回見。”

“回見。”誌海似乎是舒了口氣,見她走遠了,他才往衛生間那邊去。

自端的步子有些飄。

轉身的那一刻,她似乎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凝神細細辨認,卻又不像。

好像有什麽東西鑽進了她的心裏。

自端輕輕的拍著胸口。

不會。不會是他。

胸口疼。

她覺得有些暈眩。

急忙抬手扶住牆。慢慢的,慢慢的把呼吸放緩。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隻聽到一個相像的聲音,就這樣?

侍應生過來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搖頭又搖手。

沒有,沒有不舒服。

她好的很。好的很。真的好的很。

自端回到包廂裏時,大夥兒都吃的七七八八了。蘇婷開玩笑說她再不回來,連魚眼睛都沒得吃了。

自端笑,她最愛吃魚眼睛。

一班沒出嫁的女老師嗬嗬笑著,說不敢吃啊,都說吃魚眼睛,結婚那天會下雨呢。

自端說怎麽會呢。

她從小吃魚眼睛,結婚那天豔陽高照,幾乎把人曬暈過去。

在那樣一個日子,陽光足的,讓人無處躲藏。

蘇婷說,狐狸出嫁才下雨,你這個小笨蛋,當然豔陽高照。

自端喝了口清酒。

蘇婷開玩笑,說結賬吧佟太?不要被賬單嚇壞……喂你的臉怎麽這就白了?

自端又喝了口清酒,說你就貧吧,一會兒不擠兌我都不行。

她招呼侍應生。

侍應生進來,自端打開錢包,將一張黑卡拿出來擱在侍應生的盤子上。

蘇婷對江老師夾了夾眼睛。

接著聽到自端用日語對侍應生說:“京都淺草的河野屋什麽時候來北京開的分號?”

“十月裏。”

“謝謝。請順便給我會員申請細則。”

侍應生恭敬的施禮退下。

“喂你跟他講什麽?”蘇婷八卦的問道。

“我問他,河野君的中文老師來吃飯,給打幾折?”看到蘇婷瞪大的眼睛,得意的笑。

大家這才都明白過來為什麽蘇婷知道這個偏僻的地方。

蘇婷眨著眼睛,“哎,你怎麽知道的?”

“你有幾個日本學生啊。”自端笑眯眯的端起酒杯。

“哎?”蘇婷笑著,“你夠厲害的呀。”

“其實我剛是詐你的,沒想到真是。”自端拿著酒杯比劃了一下。這時候門開了,自端以為是侍應生進來,看過去,卻是一個穿著藍竹布和服的中年男人。短發,麵目清臒,雙目炯炯有神。自端心想這應該就是河野了。果然聽到蘇婷同他打招呼。

河野禮貌的問候蘇婷和在座的各位,然後眼睛看過來。自端點點頭。

“河野君同您的父親很相像。”

“是。是這麽講。”河野的中文生硬,但表達準確。

“但您釀的酒,味道有不同。”

“哈依!有所改變。希望您喜歡。”河野微笑著,親手將自端的卡交還過來,“隨時歡迎您和您的朋友來。我,最好的酒。您,會員。”

自端笑著,看蘇婷一眼,對河野道:“謝謝。”

一時河野出去,大家都興趣多多的問東問西起來。

自端拿著小小的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蘇婷伸手過來,“你今天可喝了不少。”

她笑。

她唯一會喝的,就是這種淡淡的酒。

很久不曾碰了,她以為她都忘了這酒其實也可以很醉人。

她想她是不能開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