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光與影的旖旎 (九)

自端像是被嚇了一跳。站在門口,過了一會兒,左手食指向下一點。

“家同來了。”

佟鐵河皺眉。

“高了。”

佟鐵河丟下繪圖筆,站起來甩開步子走了出來。

自端跟在他身後下樓。

“人呢?”佟鐵河站在客廳裏,叉著腰。客廳空蕩蕩的,講話都有回音。

“剛剛還在這裏。”她茫然。明明她上樓的時候,家同就坐在沙發上呀,“手裏還……”

佟鐵河瞪她一眼。

自端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二哥!”季家同從廚房裏鑽出來,看到佟鐵河,誇張的瞪著眼睛,“你果真在家啊……哇……年底給二嫂發紅包是不是?”他搖搖晃晃過來,手裏拎了兩隻酒杯。

“他自己帶了酒來。”自端小聲說。

佟鐵河一言不發的看著季家同跌進沙發裏。

茶幾上擺了兩瓶馬蒂厄,其中一瓶已經去了二分之一。

“坐!坐下嘛……”季家同拍著自己身邊的位子,一邊擰開酒瓶,往杯子裏倒酒,“二哥,我就想跟你嘮嘮……跟別人嘮,全他媽扯淡!沒用,真的,沒用!”

佟鐵河回頭對自端說:“上去給小姨家裏打個電話,說家同今晚住下不回去了。”

自端答應。

“二嫂!別忙……我喝完就走……喝完就走……二……哥一年家也不在家住幾天,我怎麽好意思……”

“季家同!”

“有!”

“哥,我沒說錯吧?”季家同笑嘻嘻的,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說?那好,不說……不說!”

佟鐵河的臉越來越黑。

“我不說,誰還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回事啊!”季家同倒在沙發上,“……你們……恩愛夫妻……哈哈……”季家同笑的厲害,“咳咳……恩愛夫妻!還不是二嫂給你麵子!二哥……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那些出去玩的男人裏,你是最大的傻瓜……偏偏運氣真TMD好,好極了!這樣的媳婦兒……偏偏……偏偏給你撞上了……”

佟鐵河按住自己跳聳的太陽穴。

季家同彎著身子,腦門抵在靠墊上,抬手指著佟鐵河,“大家都玩嘛,是不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是不是?都TMD不是什麽好鳥,丫還好意思來說我……說我……我怎麽了我……我就是去個夜店、泡個吧……我又沒置辦外宅、包養明星……我就……就……”季家同的聲音低下去,終於沒聲音了。

自端走到鐵河身後,輕聲說:“打過電話了。”

佟鐵河看她一眼,意思是知道了。

自端見家同窩在沙發上,很不舒服的樣子,說:“這樣不行,扶他上去躺著吧?”

佟鐵河吐出一口濁氣,剛要走過去,忽然季家同坐了起來。

自端和鐵河都是一愣。

家同瞪著茶幾上的酒瓶,一動也不動。

“家同……”自端柔聲叫著家同的名字,“你……”

“我不甘心!”

季家同猛的抓起酒瓶往地上砸去,酒液混著玻璃渣,四處飛濺,那股辛辣的酒香,撞擊在地上,迅速的向空氣中散開來。

“我不甘心!!!”

像是淤積了很久的惡氣,一朝吐出來,那聲音要震得空間震蕩。

“季家同你!”佟鐵河臉上青筋暴跳,眼看著就要衝上去揍他,自端見狀忙拉住他的手臂。

“佟鐵你別!”

季家同捶著自己的胸口,“我不甘心……”

自端看著家同,“佟鐵你讓他說。”鐵河手臂上的肌肉繃的很緊,她牢牢的抓住不放。手心這時候都出汗了。其實她很緊張。不知道家同還會說出些什麽樣的話來,不知道他說出的話來會不會繼續讓她緊張、難堪,同時也讓鐵河難堪、緊張。但是她直覺的,該讓家同宣泄……她親眼看到楊丹的哭泣,那情形,不是不難受的;家同呢,他是男人,可是他也會難過。

他難過。

她看的出來。她相信鐵河也看的出來。

家同雙手攏住自己的頭發,低低的說:“那個女人!說孩子是我的……她敢說孩子是我的!”

佟鐵河忍不住斥責:“她是你老婆!”

“就因為她是我老婆!那才不可能!”家同一雙眼睛,紅的似乎要甭出血來。像獸一樣的眼神,刀子一般擲過來。

鐵河與自端都愣住。

“她為什麽去墮胎?你們知道她為什麽墮胎?”季家同陰冷的笑著,“為什麽……因為我說,孩子,你盡管生。到時候,你親手給我掐死那個小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