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識瑾太會蹭鼻子上臉了, 簡榆決定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晚上簡榆先一步洗完了澡,然後跟陸識瑾一人坐一邊打遊戲。

半句話都不肯跟陸識瑾說,悶頭打11。

陸識瑾不敢造次, 乖乖坐在旁邊, 殷勤地端茶送水,奈何簡榆不理他。

到了平常該睡的點,陸識瑾去洗澡了。

他遊戲沒下,放在那裏掛機。

簡榆趁著這個機會,火速打開人物界麵,直接點了離婚, 然後挪到陸識瑾的電腦前, 替他點了同意。

結婚的時候係統昭告天下,恨不得普天同慶, 但離婚的時候悄無聲息,隻有你知我知。

很好, 就是要這樣。

等陸識瑾再上線怎麽都是明天了,到時候嚇死他。

雖然遊戲裏的關係已經很難對陸識瑾構成威脅,但勉強也算是個出氣的方式。

完成操作後, 簡榆把兩人的電腦都關了, 順便把大燈也關了。

最後在床中間放上靠枕後, 安靜躺平。

簡榆深呼吸歎出一口氣。

居然還在陸家,居然還在陸識瑾的**, 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事如果發生在之前, 簡榆一定會很崩潰很難受,怎麽可能還躺在這裏, 大概發現真相的那一刻, 就已經收拾行李走人了。

然後斷情絕愛, 水泥封心,從此寧願以後孤獨終老,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因為對之前的他來說,這件事的打擊絕對稱得上是毀滅性的。

他不會允許有人這麽玩弄自己,連宋喻芸的關心都可以火速舍棄。

但現在心態發生了巨大變化,即便看到真相,也沒對陸識瑾的真心產生過懷疑。

陸識瑾的付出跟愛意讓他重建信任,而他也比想象中更喜歡依賴陸識瑾。

不是說他真的一點不難受不介意,隻是相比心裏的難受介意,他更舍不得陸識瑾,沒想過因為這件事就要跟他分手。

他漸漸放下的過去裏,也包含了這件事。

之前是很重要,那時他的心態沮喪,覺得過去黑暗,未來迷茫,而陸識瑾遲到的喜歡,就像過去的黑暗裏出現一束光,能讓他覺得自己也值得被認可被喜歡。

對那時的他來說,真的是意義非凡。

可現在陸識瑾已經給了他很多很多的認可跟喜歡,他早就不需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值得了。

不僅如此,陸識瑾還給了他向往的家庭溫馨感。

雖然他很清楚,即便將來他跟陸識瑾結婚了,宋喻芸跟陸淳生也不可能真把他當親生孩子。

可像現在這樣,家裏永遠有人,晚上能一起吃飯,有來自長輩的關心照顧,簡榆已經很知足了。

他對很少設想的未來有了期待跟向往,自己也不想再被這樣的過往困住了。

不過性格裏的小別扭無法突然消失。

就算簡榆想明白了,早已偏向原諒陸識瑾,可礙於麵子,也不想讓陸識瑾覺得自己太好哄,所以至少冷戰兩天。

反正陸識瑾肯定會來哄他。

反正他也挺喜歡被陸識瑾哄的。

所以這個脾氣發定了,誰叫陸識瑾讓他揪到小辮子了。

一刻鍾後,陸識瑾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房間內都暗了,隻剩床頭燈,也沒多想,直接上了床。

還好還好,還在一張**。

今晚努力一下,興許就能創造轉機。

起初,陸識瑾努力裝出一副老實的樣子,乖乖躺著,都沒怎麽挪動。

大約十來分鍾後,他一隻手搭上了靠枕,想這個礙事的東西抽走。

可惜挪動還沒一毫米,就聽到簡榆開口:“你敢把這個靠枕抽掉你就死定了。”

“……”

但聽簡榆的聲音很清楚,就知道他跟自己一樣,毫無睡意。

陸識瑾輕聲說:“……既然你也沒睡著,我們來聊聊天吧?”

“聊個屁,不聊。”

“聊幾句吧,我們很久沒有蓋被子純聊天了。”

“……”

再說一次,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啞巴藥,簡榆肯定要給陸識瑾灌幾包。

這人還是不說話最好。

簡榆凶狠地說:“你再多一句廢話,就給我滾去地上睡。”

說話的時候,身體難免有些動靜,陸識瑾好像轉了個身,又好像是收起膝蓋再放下,總之小動作挺多。

簡榆不耐煩地說了句:“再亂動你也滾地上去。”

他還是背對著陸識瑾的姿勢,不然早一腳踢過去了。

結果下一秒,靠枕被陸識瑾快速抽掉,接著寬闊的胸膛就貼了上來。

果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是真理。

剛才那樣小心試探反而被簡榆發現,像這樣借著說話的機會動作,再快速出手,更容易得逞。

簡榆被陸識瑾抱了滿懷,當然掙紮起來:“……你,你放手!你還敢亂來!”

陸識瑾才不肯放,牢牢抱緊了:“你剛才不是說要捏我嗎,我特意洗得很幹淨,就等著你捏了。”

“……你,你不要臉!”簡榆的臉頰一下滾燙,“誰要捏!你趕緊放開我!”

“噓噓噓,小點聲,你這麽大聲,等會兒把人招過來了……”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彈鋼琴都行,說幾句話根本不會被人聽見。

但陸識瑾這麽一說,簡榆還是下意識降低了音量:“……陸識瑾,這就是你的道歉態度嗎!”

他咬牙切齒:“……你就打算用這種方式,讓我原諒你嗎!”

誰知道呢。

陸識瑾心想,也許你就喜歡呢。

但他不敢說出來,要是他說出來,以後大概沒命再享受了。

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陸識瑾說:“……是你自己說的,我要抽掉靠枕,你就來捏,現在我抽掉了,你倒是快捏啊。”

“我捏你媽!你趕緊鬆手!”簡榆說,“你再不鬆手,我就生氣了!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語氣凶巴巴的樣子,可陸識瑾現在也挺了解簡榆,知道傲嬌小榆的話不能全聽。

傲氣小榆說不要的時候就是不要。

可嬌嬌小榆說不要的時候,其實是要。

據他判斷,現在是嬌嬌小榆。

如果是傲氣小榆的話,早就一腳蹬過來,還捏呢,估計直接把他踹得七零八碎。

於是陸識瑾不說話了,但堅決不住手,反過來將簡榆一陣捏捏,很快把簡榆捏得軟趴趴了。

誠如陸識瑾想的那樣,簡榆確實不討厭陸識瑾適當的強硬手段。

他就是吃這套啊,他有什麽辦法。

最後的最後,陸識瑾永遠能得逞。

簡榆連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再睜開眼,是被活生生熱醒的。

房間裏開了暖氣,棉被厚實,陸識瑾的懷抱還熱氣騰騰。

簡榆睡得口幹舌燥,醒來時手心腳心都像有火再燒一樣,熱得要命。

睡眠不足讓人心情不好,還是非自然醒的,心情更不好。

再看到陸識瑾睡得一臉沉沉。

再回想起昨晚讓他得逞了什麽。

簡榆的心情更更更糟糕了。

“……你醒醒,我渴了,去給我倒杯水。”簡榆試圖推醒陸識瑾,並且毫不客氣地使喚起來。

可陸識瑾壓根沒醒,反而下意識地將簡榆抱更緊。

簡榆差點窒息,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想到昨晚說過的話,決定要讓陸識瑾知道自己的厲害。

伸手就惡狠狠地掐了上去。

兩秒後,陸識瑾淒厲的喊叫聲衝破屋頂:“啊啊——”

簡榆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醒了。

很好,大家都別睡了。

起床後,簡榆跟陸識瑾被罵了。

不是罵陸識瑾大早上鬼吼鬼叫,而是罵他們兩個鬧矛盾拿客房的床鋪出氣。

早上保姆收拾屋子,發現被子上竟然放著一個盆,再一摸被子,都濕透了。

然後吃早餐時,宋喻芸就將他們兩個教育了一頓,並放出狠話,要是再有下次,一定會讓他們兩個親手將水擰幹。

簡榆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是陸識瑾潑的水,他卻要一起挨罵。

但想起那床被子被水泡了一夜,他也沒想過要拿過去晾幹,這頓罵挨得不委屈,憋著哈欠都不敢打。

罵完他們,宋喻芸單獨指責陸識瑾:“還有你,今天早上鬼叫什麽?屋頂都要被你那聲叫掀了。”

這是一個令人蛋疼的問題。

陸識瑾沒有辦法回答。

見他們兩個乖乖挨訓,沒有頂嘴,宋喻芸的氣才順了下去:“對了,上次給小榆定製的那兩套衣服,今天能取了。”

“但今天我有事,就不陪小榆一起去了,識瑾,你陪小榆去吧,上午拿完衣服,下午再去上班。”

陸識瑾聽完,眼睛亮了亮。

這哪是取衣服這麽簡單,這還是在給他們製造和好的機會啊。

關鍵時刻果然還是要靠助攻。

陸識瑾連忙答應:“好,我知道了。”

簡榆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看不得陸識瑾太囂張得意,可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取衣服的時間約在十點。

陸司機又上線了,盡職盡責開車。

簡榆真像大老板那樣,連副駕駛都沒坐,直接坐到後排去了。

雙手交叉在胸前,很有氣勢的樣子。

實際上困得不行,一路打了無數個哈欠。

陸識瑾的睡眠時間比簡榆少,但他的精神比簡榆好太多,完全不困,眉眼有神。

“你要是太困了就稍微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

簡榆打哈欠打得眼睛都紅了,對陸識瑾的示好並不領情:“你別在這裏裝好人,不都是你害的。”

陸識瑾笑了笑:“我沒有裝好人啊,我就是看你一直打哈欠,所以才這麽說。”

“哼。”簡榆說,“好好開你的車,誰讓看我在幹什麽了,我打哈欠管你什麽事。”

“我關心你嘛。”

“關心我啊?”簡榆陰陽怪氣道,“那要不你試試把腹肌露出來?也許我看到你的腹肌,就什麽毛病都好了,也不會困了。”

“……”

看來現在是傲氣小榆,要順著,不能惹。

陸識瑾抿抿嘴唇:“我說寶,我們真要一直這樣交流嗎?”

“要不看在我誠心認錯的份上,你就透露一點,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簡榆撇過臉,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看你表現了。”

陸識瑾知道自己不該嘴賤不能嘴賤,但他的嘴已經習慣犯賤,在這種能接上話的時候,不犯賤就難受。

陸識瑾幾乎同一秒就接上:“難道我昨晚的表現不好嗎?”

下個紅路燈的路口,陸識瑾就被後麵的簡榆一頓暴打。

果然是傲氣小榆。

不能惹不能惹。

拿衣服花了一個多小時,成衣有一些細節問題,當場給修改好了。

兩人沒多逗留,拿上衣服就準備回去,簡榆也在心裏做好安排,回去吃完飯他就要睡個午覺。

這一早上過的,真是困死他了。

因此簡榆沒太留意路線問題,任著陸識瑾開,畢竟陸識瑾不可能把他拉去賣了。

萬萬沒想到,等他回過神來,陸識瑾還真不知帶他去了哪裏。

他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麽一條路,人跡罕至,好像是個廢棄的公園,連著一個荒敗腐蝕的籃球場。

簡榆腦子都清醒了:“……這是什麽地方,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陸識瑾在一排大樹的陰影下熄火停車:“這是我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

“因為被廢棄了,很少有人過來,小時候我常跟朋友來這邊裝神弄鬼。”

簡榆一臉霧水:“……所以呢?你帶我來這裏,是要讓我聽聽你的童年時光?”

“當然不是,是有有趣的東西給你看。”陸識瑾笑了,“你等一下。”

雖然心裏覺得這樣的陸識瑾很奇怪,但他這麽說,簡榆還是乖乖坐等了。

心想著,陸識瑾最好真能拿出有趣東西,不然妨礙自己吃午飯睡午覺,簡直是罪加一等。

簡榆親眼看著陸識瑾下了車。

可他並沒有走遠,直接往後排過來。

打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你坐進去點,我指給你看。”

簡榆不明所以,聽話地挪動位置,給陸識瑾讓座。

嘴上抱怨著:“……那你從另一邊進來不就好了,幹嘛還要我特意給你讓。”

“因為隻有你現在那個位置看得最清楚。”陸識瑾坐了進來。

“行吧,你說是就是吧……所以是什麽東西,在哪裏?”

簡榆往窗外看去,可外麵隻是一片荒廢地該有的淒涼景象,並不見什麽特殊的事物。

陸識瑾笑了起來:“你怎麽這麽乖啊?”

“嗯?”

簡榆發出遲鈍的疑問。

直到車座突然被放倒,自己又被陸識瑾拉進懷裏,簡榆才意識到——這他媽的,上當了,陸識瑾不安好心,是故意耍他的。

“……你!”

簡榆氣急了,青天白日的,還是在車上,他覺得陸識瑾瘋了。

“你居然來這招!陸識瑾!你不要太過分了!”

陸識瑾臉上全是得逞的笑意:“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好騙啊,我說什麽你都信。”

“你混蛋……不能亂來!”

“來的時候,不是你說看我表現嗎,昨天的表現你不滿意,現在怎麽都要補救一下。”

“你敢……陸識瑾,我真的會揍你……”

陸識瑾充耳不聞:“早上被你捏的那一下,我差點感覺自己要廢了。”

“現在好歹讓我知道自己有沒有受傷吧……那也隻有你能幫我證明了,不然要我去找別人嗎?”

“陸識瑾,你真的……”

“好了好了,隻是看看行不行,我不會亂來的。”

“……”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最後的結果陸識瑾完好無損,隻有簡榆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兩小時後,簡榆又餓又累又困,靠在陸識瑾肩膀,渾身哆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識瑾親親簡榆的額頭:“還好嗎?”

簡榆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輕聲說了一句:“我討厭死你了。”

“那太不巧,我喜歡死你了。”陸識瑾輕笑,貼在簡榆耳邊輕聲說道,“以後每次看到這輛車,你都會想起今天的事。”

“會想起我愛你。”

“也會想起你原諒我了。”

“……誰原諒你了,你想得美。”

“好好好,沒原諒沒原諒,那我再表現表現?”

“你去死啊!”簡榆罵道,“我都快餓死了!”

陸識瑾也就說說,再不知好歹,那是真要惹毛簡榆了。

“那我們回去了,回家吃飯。”

這麽一折騰,已經錯過了午飯的點,缺覺的簡榆也再熬不住,回去路上就淺淺睡了一會兒。

到家是被陸識瑾抱下車的,簡榆靠著他,委屈地說:“我肚子疼。”

陸識瑾一下沒反應過來:“……好好的怎麽肚子疼,真餓壞了?”

簡榆無語:“什麽好好的,都是你害的,難受死了。”

“我想先洗澡,你小聲點進去,別讓楊姨發現,不然丟臉死了。”

於是洗澡又費了十幾分鍾,等終於吃完午餐,簡榆躺進被窩,人倦得一下都不想動,閉上眼睛就能幾秒入睡的程度。

陸識瑾蹲在床邊看他,像極了一隻大狗子:“肚子還疼不疼?”

簡榆半張臉都縮在被窩裏,閉著眼睛:“疼。”

“要不我給你揉揉?”

“你揉什麽啊,你手勁那麽大,別把我腸子按出來。”

“……那我不去公司了,陪你睡覺好不好?”

現在這個點,去公司也呆不了小時,不如留下來陪簡榆。

簡榆轉過了身去,當然不會坦率承認:“誰要你陪,趕緊滾,別煩我睡覺。”

現在是嬌嬌小榆。

趕緊滾就是留下來的意思。

陸識瑾堅定地這麽認為,然後火速鑽進被窩,從後抱住簡榆。

簡榆象征地拒絕了幾聲:“你滾開啊,別貼著我。”

但後背貼上溫熱的胸膛,頓時充滿穩定的安全感。

簡榆的身體徹底放鬆,深深換了一口氣,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被好好愛著的話,小榆是超愛撒嬌的啊(づ ̄3 ̄)づ

還有兩章就能完結啦!

開心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