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識瑾不覺得“你滾啊”這三個字是簡榆在罵自己。
因為他聽過簡榆親口說起來的樣子, 軟綿綿的,比起生氣罵人,更像在撒嬌。
但就算真被罵了, 陸識瑾也有心理準備。
因為他總惹簡榆不高興, 還讓簡榆難過,甚至膽大包天地偷親簡榆——如果罵他幾句能讓簡榆心情好些的話,陸識瑾隻會覺得挺劃算。
喜歡一個人就要對他好嘛。
他有錯在前,那就該對簡榆再好點,更好點。
看著簡榆發來的消息,陸識瑾隻是對著屏幕, 臉上就露出帶著戀愛酸臭味的微笑。
簡榆竟然沒有拉黑他。
不僅沒有拉黑他, 還會理他,還允許自己再去找他。
要知道陸識瑾的腦內幻想都不敢想到這步, 他會發表情包試探,就是覺得簡榆拉黑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可簡榆的行為很反常啊……等等, 是不是說明,簡榆已經開始在原諒他了?
膽子再大一點,往更好點想, 簡榆是不是也在嚐試著接受他了?
光這麽想, 陸識瑾就控製不住地興奮。
難道是他親的那兩下把簡榆親開竅了?
早知道這不得多親幾下!
剛才偷親簡榆時, 陸識瑾真的太緊張了。大腦處於空白狀態,幾乎沒有任何感想。
可等冷靜後再回想, 後勁真的很大。
當時雙臂環住簡榆時的每一個接觸麵都好像在發熱。
簡榆發紅的眼眶, 含著委屈水汽的雙眸,最後像透明珍珠一樣滑落出眼眶的淚水, 每一幕都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
就是他發揮得不太好, 沒有親好。
第一次在那貼著, 結果第二次還是在那貼著,跟個傻子一樣。
看來還是得上網學學別人都是怎麽親的,先將理論知識儲備起來,有機會了再找簡榆好好實踐。
但人心都是貪婪的。
沒親到的時候,他最多肖想什麽時候能親簡榆一口。
現在親到了,回憶起當時簡榆的表情,腦內自顧自開始幻想其他更限製級的畫麵。
……也得學。
有空趁早把這些一起學了,不能等突然要上真本事的時候,結果什麽都是未知領域,那在簡榆麵前多丟臉啊。
陸識瑾拎著食物再次來到簡榆家門。
陸識瑾:[我到了]
陸識瑾:[給我開個門吧]
發完信息,又按了下門鈴,生怕簡榆沒看到手機消息。
這一刻陸識瑾的心情好到不行。
今天還能再見簡榆一次,一天之內竟然能見他兩次,而且還是在第一次惹他生氣的情況下。
他感覺自己得到簡榆原諒的進度條正在快速前進中。
簡榆沒回複陸識瑾的消息。
但陸識瑾站在門口,聽到了裏麵傳來簡榆的腳步聲。
這一刻緊張跟期待並存。
簡榆要來給自己開門了,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他聽到簡榆的聲音,問著:“……陸識瑾,你在外麵嗎?”
“我在。”陸識瑾立刻應道。
他喜歡簡榆叫自己的名字,念起來尤其好聽。
然後簡榆說:“你把吃的放外麵就行了,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
剛才還熊熊燃燒的希望立刻被一盆冷水潑滅,連點火苗都沒剩。
陸識瑾不死心地問:“……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嗎?”隔著門板,簡榆在裏麵反問,“你還敢再來,我都佩服你臉皮。”
陸識瑾依然不覺得簡榆是在罵自己。
追老婆有時就得這樣。
老婆重要還是臉皮重要?沒老婆的人才會選臉皮。
但現在陸識瑾理智還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再忍簡榆生氣了,能這樣已經很好了,不該太貪心。
陸識瑾:“好吧,那我就放門口了,你要拿進去吃啊。”
“飯菜都是熱的,紅豆圓子也熱的,你要趁熱吃了。”
“……知道了。”
“我放好了。”食物盒落地的聲音很輕,不知道簡榆能不能聽到,陸識瑾說,“那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
“走吧。”
“我已經準備走了。”
“……我有貓眼,能看到你還站著。”
“……”
簡榆看著陸識瑾慢慢走出貓眼範圍,他沒著急出去,等了大概三十秒後,試探著問:“……陸識瑾,你還在嗎?”
外麵沒人回答。
好像真走了的樣子。
但不足以讓簡榆徹底放下戒心,他又說:“……我摔了一跤,起不來了,你能進來扶我一下嗎?”
外麵還是沒反應。
這下簡榆才信陸識瑾是真的走了。
雖然努力表現出排斥跟陸識瑾見麵的樣子,但簡榆心裏並不是真這麽排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人的情緒變化就是這麽奇怪啊,即便陸識瑾偷親他兩次,大腦就是沒有發動生氣指令。
隻是理智還占據著高地,現在不適合跟陸識瑾見麵。
見麵後能說什麽呢,多尷尬。
陸識瑾要再親上來呢,他這回該是什麽反應。所以不見最好。
簡榆開了門,果然空空不見人影,隻有幾個塑料在地上。
好安靜啊。
陸識瑾過來的時候,吵吵鬧鬧顯盡了存在感。他一走,周圍環境都變得比之前更冷清。
就像“懷瑾握瑜”的出現跟消失一樣。
簡榆本來習慣了孤單,習慣了一個人生活。
可懷瑾握瑜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從互不相識到能分享每天的喜怒哀樂。
於是路邊每一棵奇形怪狀的樹,街上牆角每一個塗鴉,都有了存在的意義,會是他分享給懷瑾握瑜的日常見聞。
然而在他適應懷瑾握瑜的陪伴後,懷瑾握瑜卻消失了。
他被迫回到一個人的孤單中。
在終於能改變這些年的生活狀態後,他又回到了這樣的狀態。
然後回想起來,他其實是討厭孤獨的。
討厭孤獨,討厭黑暗,討厭安靜,討厭一個人。
隻是他沒得選。
當然,如果現在有了選擇的餘地,那他寧願懷瑾握瑜從沒來過。
這樣習慣不會改變,他也不用在成年後再次感受,原來童年時期的孤單寂寞這麽空**,卻又這麽沉重。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簡榆蹲下身,伸手去拿塑料袋時,眼淚說失控就失控,啪嗒一串落在塑料袋上。
好想懷瑾握瑜啊,真的好舍不得他啊。
好不容易有個人能陪伴自己了,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消失呢。
簡榆蹲在地上,深呼吸好幾口氣,試圖將眼淚憋回去。
但不用在乎別人目光的情況下,情緒自然會大一些,很難立刻控製。
直到陸識瑾詫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怎麽哭了?是一直哭到現在嗎?”
簡榆這才知道,自己還是年輕了,陸識瑾原來沒有走,隻是躲遠了些,躲到走廊的另一邊去了。
被這麽嚇一跳,簡榆的眼淚都好收多了,手背幾下抹去,努力作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雖然開口時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紅得不像話,還泡在淚水裏。
但他下意識要強,不願意讓陸識瑾看到自己這麽沒出息的一麵。
“……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陸識瑾看著簡榆滿眼是淚的模樣,心疼自責壞了。
他的理解也沒錯。
難怪簡榆會回他消息,卻不肯出來見他,原來是躲在裏麵偷偷掉眼淚。
他還以為簡榆沒生氣,自己還在暗暗得意呢,沒想到給簡榆造成的傷害竟然這麽大。
這起碼哭了一小時啊。
眼睛能受得了嗎?人不會脫水嗎?
陸識瑾開口時都少了幾分底氣:“……我是說要走了,但沒說走哪裏去啊,我隻是稍微走遠了幾步。”
本來想站遠了偷偷看一眼,沒想到卻看到了簡榆淚灑家門口的模樣。
簡榆用手背擦掉眼淚:“……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離開。”
隨後快速拿起地上的幾個袋子:“好了,我進去了,你也趕緊滾吧。”
眼看簡榆就要把門關上,陸識瑾趕緊伸手擋了一下。
簡榆也不可能故意去夾他手,還是停下了動作:“……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趕緊說吧。”
陸識瑾抿了抿嘴唇,難得用上了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剛才偷親你,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以後沒有經過你允許,我絕對不會再有類似冒犯過分的舉動。”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會對你好,比懷瑾握瑜更好……你別生氣,別討厭我……”
簡榆聽完就懂了。
陸識瑾八成是誤會了,以為自己哭是因為剛才的事。
簡榆心裏吐槽了兩句,都過去一小時了,誰會為了這種事哭一小時啊。
而且為什麽要為這種事哭,真討厭真生氣應該是用鞋子把他打出去吧。
但簡榆懶得解釋了,誤會成這樣也比真實原因好。
簡榆看向陸識瑾:“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這也叫對我好嗎?”
陸識瑾忙道:“我怎麽不在乎了,我很在乎啊。”
俊秀的眉頭都擠到了一起,看得出來是真著急。
“剛才我叫你不要再來,可你還是來了。”簡榆說,“現在我叫你走,可你躲在邊上,根本沒有走……你根本不聽我說了什麽,這還叫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我……”陸識瑾頓了頓,聲音又低了,“我以為,你說的是氣話。”
陸識瑾真這麽以為。
簡榆沒拉黑他,還會回複他,他以為簡榆隻是說氣話,所以才敢義無反顧地再次過來。
“你自己聽聽,我說我的,你理解你的,就是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我以後都會聽,保證不耍這種小滑頭了。”
簡榆側過臉,語氣倒不算太差:“我跟你不一樣,發生這種事,很需要一個人靜下來想想……你總在我麵前晃悠,我都沒辦法靜下來了。”
陸識瑾的聲音越說越小:“我就是怕你一個人靜著靜著,然後把我靜沒了……”
“……”
簡榆還真這麽想過。
隻要再次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就好了。
現在剛開始,心裏難受是肯定的,但等熬過去就好了。
隻要時間夠久,他相信自己能順利把懷瑾握瑜放下,到時候就能更堅定地拒絕局陸識瑾。
簡榆沒說話。
陸識瑾又道:“……那我盡量不來你麵前晃悠,但給你發消息可以嗎?”
簡榆不好拒絕太死,心裏也不覺得陸識瑾能做到,敷衍地應道:“行吧。”
“那遊戲裏,我們還能一起玩吧?”
“看情況吧。”
“……哦,那好吧。”
簡榆沒嚴厲拒絕就很好了,陸識瑾克製著不得寸進尺。
“……那我走了,這回真走了,你記得吃好好午餐。”
簡榆點點頭。
等陸識瑾收回擋在門板上的手,他立刻把門關上了。
陸識瑾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好。
簡榆哭了那麽久,他應該多安慰幾句的,結果隻說了幾句沒用的話,讓簡榆情緒低落地關門回去了。
……但他也說不出什麽能讓簡榆情緒高漲的話吧,讓簡榆情緒變差的可能性還更大些。
這麽想,陸識瑾心裏好受了些,站了一會兒後,轉身離去。
簡榆回到屋內,打開了陸識瑾送來的午餐。
跟上兩次是一樣的包裝盒,應該又是他從家裏帶來的。
豆沙圓子熱乎到燙手,簡榆先打開了這個,舀了一勺,吹涼後送進嘴裏。
甜甜的,還是高中時的味道。
特定食物有時就像開啟過去的鑰匙,簡榆回想起其實不算太美滿的高中生涯,又回想起當時的陸識瑾。
每次看到自己就率先開啟不友好氣場的家夥,拽得跟什麽一樣……竟然說喜歡自己,這是喜歡一個人會有的反應嗎?
但對象是陸識瑾,可能性就不能卡太死。
現在就算認真跟自己告白了,他那張嘴該賤的時候還是賤,能把人氣死。
自說自話,想什麽做什麽,一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所以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在他以為自己始終孤單寂寥的時期裏,原來有個人在偷偷喜歡他嗎?
或許努力想表達給自己,但因為表現方式糟糕,所以一直弄巧成拙,還讓自己更討厭他了?
……這事倒真有幾分陸識瑾的風格。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一想,高中時期的陸識瑾突然就不是那麽討人厭了。
連他的高中生涯,好像都沒那麽糟糕了。
簡榆打開其他餐盒,是些家常菜。
肉末蒸蛋,蔥油鯧魚,時蔬小炒,還有碗豆腐湯。
三菜一湯,有葷有素,營養也算均衡。
手機震動,不用看就知道是陸識瑾。
簡榆剛嚐了一口魚,手裏還拿著筷子,伸出根手指去看消息。
陸識瑾:[在吃飯了嗎?]
陸識瑾:[還合你胃口嗎?]
簡榆:[在吃]
簡榆:[還行]
陸識瑾:[那魚吃了嗎]
陸識瑾:[我家阿姨的拿手菜]
簡榆:[吃了]
簡榆:[還行]
陸識瑾:[那豆沙圓子呢]
陸識瑾:[是你想要的味道嗎]
簡榆:[嗯,都還行]
陸識瑾:[你好冷淡]
陸識瑾:[打滾.GIF]
陸識瑾:[薅頭發.GIF]
但不出兩秒,又全部撤回。
陸識瑾:[剛才是我家狗發的]
陸識瑾:[表情包也是它按的]
簡榆:……
竟然把鍋推到狗身上,確實是陸識瑾能做出來的事。
但簡榆回複陸識瑾時,是真故意冷淡了語氣。
一是怕自己回複的字稍微多幾個,陸識瑾就又開始自以為是的得寸進尺。
二是憑直覺本能這麽做的,要說具體原因,他也說不清。
陸識瑾對他而言,就像個充滿未知的領域。這人幾乎不講道理,又很會耍賴,做什麽都憑想法來,隨心所欲。
簡榆覺得陸識瑾的人生裏,是不會有“認慫”這兩個字的。
不管自己怎麽大呼小叫,怎麽吼他,就算加上怒罵責怪,隻要陸識瑾不放棄,誰都轟不走他。
比狗都煩人,黏上了就甩不到。
但簡榆意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陸識瑾這樣的性格。
熱烈張揚,無懼無畏。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沮喪失落,隻有不肯聽勸,下次還敢的橫衝直撞。
陸識瑾過來的時候,雖然吵吵鬧鬧,但簡榆感覺情緒都稍微好了些。
這是能說的嗎?他自己都不確定,又怕不經意間表現出來,所以隻好故意裝出高冷的樣子。
陸識瑾:[對了,今天孩子能生了吧?]
簡榆:[已經生了]
陸識瑾:[?????]
陸識瑾:[為什麽不等我???]
一秒後全部撤回。
陸識瑾:[好的,我上線去看看]
陸識瑾是認真想要照顧簡榆的心情,但有些衝動不是能忍住控製的。
還好微信消息帶有撤回功能,他能“沒什麽卵用,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好”地虛假撤回一下。
陸識瑾短暫消失了幾分鍾。
然後一口氣給簡榆發了十多條消息。
陸識瑾:[操,這小東西還怪可愛的]
陸識瑾:[還會叫爹爹]
陸識瑾:[但他跟隨你了,我點不了,隻能看他在家園裏掛機]
陸識瑾:[操,掉地上的糖葫蘆說藏起來給爹爹吃]
陸識瑾:[爹爹是他的垃圾桶嗎?]
陸識瑾:[還可以進行互動啊]
陸識瑾:[坐我肩膀上了]
陸識瑾:[還可以扔出去哈哈哈]
陸識瑾:[衣服家園倉庫裏還有幾件吧]
陸識瑾:[我再去買點經驗丸]
陸識瑾:[算了,晚上帶著他去打團本吧,省點錢]
陸識瑾:[為什麽要叫小葫蘆?]
陸識瑾:[沒有說小葫蘆不好的意思,小葫蘆很可愛,我就是好奇問問]
簡榆:[等會兒我上線,把跟隨取消,讓他跟你吧]
簡榆:[衣服我隻找到一件]
簡榆:[小葫蘆是隨便取的]
實際是他最生氣想去決鬥場墮胎時,結果怎麽都流不掉,簡榆覺得他像個金剛葫蘆娃,就取了小葫蘆。
吃過飯,簡榆上了遊戲。
懷瑾握瑜跟小葫蘆都在家園。
小葫蘆沒有跟隨懷瑾握瑜,因此不會主動找他玩。
除非懷瑾握瑜點了互動,不然小葫蘆就是個在家園到處遊**的小NPC。
但簡榆一回家園,小葫蘆就動了起來。
【小葫蘆:娘親,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哦!】
【小葫蘆:娘親你看,這麽久不見,我是不是有點長大了?】
陸識瑾邀請他組隊,簡榆點了同意。
然後就聽陸識瑾開麥說:“為什麽他對你這麽熱情,而我隻出現在他的設定台詞裏?”
“因為他跟隨了我吧。”簡榆說,“我現在取消,然後讓他跟隨你看看。”
簡榆點進人物屬性界麵,在小葫蘆的頭像後按了取消。
“我取消了,你那邊能選了嗎?”
“能了,跟寵這欄有他的頭像……不過怎麽把孩子放到跟寵這欄來了。”
簡榆隨便應了一句:“估計是因為差不多吧。”
陸識瑾點了後,簡榆這邊小葫蘆的頭像就消失了。
下麵還出現一行小字提示:目前沒有可供選擇的對象。
而跟隨了陸識瑾後,小葫蘆瞬間對他熱情起來。
【小葫蘆:爹爹,我藏了糖葫蘆給你吃哦~】
竟然還跟待機台詞聯動起來了。
陸識瑾說:“不孝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是掉在地上的糖葫蘆。”
【小葫蘆:爹爹,我長大後也要成為武林大俠】
【小葫蘆:爹爹陪我玩捉迷藏吧】
簡榆走到小葫蘆邊上,但小葫蘆眼裏已經沒有他了,現在一心一意跟著陸識瑾。
簡榆心裏也沒忍住,不孝子,剛才還跟在我屁股後麵呢,現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陸識瑾問:“不過他心情值好低啊,隻有45。”
“……”
簡榆沒好意思承認,這是他沒事遛著孩子玩,結果把孩子遛發火了。
雖然小葫蘆不理他了,但簡榆這邊還是能進行一些簡單的交互動作。
能牽手,能舉高高,還能抱起來親親——就是跟陸識瑾剛才發他的動作完全不一樣。
“你剛才跟他的交互動作叫什麽,為什麽還能把他扔出去。”
陸識瑾說:“就叫拋高啊,我看看這裏有沒有。”
然後簡榆就看著蹲在地上的小葫蘆被陸識瑾的遊戲角色抱起來,一個大動作朝著天上扔。
【小葫蘆:哇哦!飛高高啦!】
【小葫蘆:我最喜歡飛高高啦!】
落地後,小葫蘆頭頂的對話框展示著一個可愛笑臉。
簡榆:“那應該是男女號的動作不一樣吧,我這裏沒有這個動作。”
“你想這麽玩他嗎?”陸識瑾很自然地接上,“那你可以上我的號,然後隨便玩。”
“……”
簡榆可恨自己竟然有了一瞬間的心動,意識到不對才反應過來。
他怎麽能上陸識瑾的號,現在孩子都生了,他們應該離婚才對。
理智讓簡榆再次冷淡。
對啊,他們該離婚了。
已經拖遲了好幾天,就為等這個孩子出生,現在沒有理由不離。
可這一刻簡榆說不出口,心底微妙的酸澀對抗著理智,憋了半天,他隻說:“……用不著。”
陸識瑾沒察覺哪裏不對,順著說道:“沒關係啊,我號上沒有不能見人的東西,你可以想上就上。”
簡榆心裏像有一團混亂的雪花點子。
沉默幾秒後,這回說了出來:“……現在孩子都生了,我們就可以離婚了,我沒必要再上你的號。”
他話一出口,陸識瑾那邊也立即陷入無言的沉默。
過了許久,陸識瑾才說:“一定要離婚嗎?真的非離婚不可嗎?”
簡榆也在問自己,真的非離不可嗎?
但理智給他的回答,就是非離不可,這是一開始做下的決定,現在要用什麽理由推翻呢?
簡榆慢慢回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你是說過,但我沒答應啊,我一直是說不離婚的。”陸識瑾說,“而且你忍心讓剛出生的孩子就經曆父母分崩離析的悲劇嗎?”
“……他隻是一個NPC。”
還是親了這個,就不親那個的不孝NPC。
“所以你下定決心要離婚了?”
應該是吧。
簡榆心頭說不上的感覺,還是應道:“……嗯。”
“也真的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了?”
簡榆稍有猶豫,但還是應道:“……嗯。”
“好吧。”
陸識瑾的聲音難掩失落,應了這麽一句,聽上去像答應了。
簡榆卻心頭一抽,傳出無法忽略的微刺酸麻感。
或許是潛意識認為陸識瑾不會答應吧。
以為他會各種死纏爛打死皮賴臉,就跟之前一樣,隻按自己的想法來,會一直黏上來,趕都趕不走。
他沒想到陸識瑾會答應。
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樣而心悶難受。
簡榆抿抿嘴唇,默默換了口氣:“既然這樣,那現在……”
但被陸識瑾打斷:“等等,我話還沒說完,你可以讓我先說完嗎?”
“……行,那你先說吧。”
“既然你下定決心要離婚,不肯改變主意,那我也沒別的辦法,我隻能耍賴了。”
“……”
簡榆大腦當機了兩秒:“啊?”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你已經把我逼到絕路了,你知道嗎?那我隻能靠耍賴爭取機會了。”
“因為是耍賴,所以我說的肯定都是歪理。提前告訴你,是不想你太生氣。”
“……”
陸識瑾說:“我不離,反正我不離。”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居然不在,這會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我不能接受。”
“而且我不想要小閻鬼,我想要小墨魂,但你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
“你至少再給我生一個,然後我們再來談論要不要離婚的事。”
“可是……我這邊點一下,三天後我們就能離了,不是非要你同意。”
“……你看看,你就是心太急,離婚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離婚了是不是還要退幫,那麽好的幫會福利就享受不到了。”
“實在不行你看看小葫蘆,那麽可愛,離婚就互動不到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再過兩天行嗎?”
等我想些更高級點的耍賴方法,再來說服你。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長!自己都震驚的長!但一口氣寫完這段真的很爽!誰會不喜歡賴皮黏人的小狗呢!
—
雖然小葫蘆隻是個NPC,但寫他的台詞時,又有點想寫一些胖乎乎軟綿綿的小幼崽了。
於是我反手扔出一個嶄新的幼崽坑。
文名:《天才崽崽指揮官》
文案:
作為全星際積分最高的優秀指揮官,空穗本來擁有不可估量的璀璨前程。
但上一刻還站在最高榮譽台領獎,轉頭就死於意外爆炸。
再睜眼,重生到了一個十歲的貧民區幼崽身上。
空穗:??好不容易滿級通關,結果告訴我沒存檔要重來??
幼崽蒼白瘦弱,短手短腳。
模樣還算清秀可愛,但嚴重營養不良。
看著破爛漏風的小屋子,摸著咕咕叫的幹癟肚子,空穗無奈歎氣:算了,先想辦法填飽肚子吧。
—
幾個月後,垃圾星球出現了一支令人矚目的少年隊伍。
沒背景沒領隊,甚至沒接受過專業指導,卻一躍成為全星際少年聯賽上的黑馬隊伍,斬獲冠軍。
隊伍指揮官還是一個隻有十歲的小幼崽。
一臉稚氣,身材矮小。
連指揮台都夠不到,隻能坐在定製的小高凳上,手忙腳亂地來回操作。
但幼崽眼神堅毅,頭腦冷靜,作戰方案大膽無畏。
用幼嫩的嗓音大喊著——
“衝鴨!”
“都給我上!”
“幹死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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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這本好像還沒發過紅包,這章揪前五十個留言的寶子們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