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 這個表哥的長相都像極了懷瑾握瑜的照片。

簡榆反複偷看溫亭夜好幾眼,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世上真有完全毫無關聯卻能這麽像的人嗎?

溫亭夜剛出現的時候, 簡榆都有種心跳驟停的感覺, 懷疑自己是見到了懷瑾握瑜真人。

但溫亭夜多說幾句話,簡榆就清醒過來了,因為兩人的聲音完全不同,說話時的語氣風格也根本不像。

這位表哥長得是很不錯,也挺好相處的樣子,即便他們是第一次見麵, 但能說會道, 不會叫人有絲毫尷尬……可怎麽看都很有種很輕浮的感覺,跟懷瑾握瑜是兩種風格。

所以這兩兄弟是怎麽回事。

一個長得像懷瑾握瑜, 一個聲音像懷瑾握瑜,是懷瑾握瑜本人過來了都要愣一愣的程度吧?

宋喻芸過了一會兒才出現, 看到溫亭夜跟他們坐在一塊兒,驚訝道:“亭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溫亭夜說:“我被人放鴿子了, 所以回來這裏想蹭頓晚餐。”

“那今晚可熱鬧了。”宋喻芸為簡榆介紹, “小榆, 這是我外甥,識瑾的表哥, 比你們沒大幾歲, 之前一直在國外,這幾天才回來的。”

“小阿姨, 我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溫亭夜笑嘻嘻的, “我們聊挺好的, 你放心吧。”

“是嗎,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溫亭夜的交際能力從不叫人懷疑,看簡榆臉上不見拘謹的緊張,宋喻芸就放心了。

真正緊張且不爽的人隻有陸識瑾。

因為事實的確如溫亭夜所說,雖然才是第一次見麵,但溫亭夜跟簡榆聊挺好的。

坐下還沒幾分鍾,溫亭夜就把簡榆的基本信息都問出來了,此時已經坐在簡榆身旁,問他是喜歡草莓還是櫻桃了。

簡榆對溫亭夜多少有點長相濾鏡,就算明白這人不可能是懷瑾握瑜,可心裏會忍不住幻想,如果是懷瑾握瑜坐在自己身邊,差不多就是類似的感覺吧?

“你是美術生啊,難怪看上去就很有小藝術家的氣質。”

“……沒有吧。”

“有,看上去就不一樣。”溫亭夜說,“很少有人有把頭發染成綠色的勇氣吧。”

簡榆玩笑道:“大多數人隻會覺得這是個不正經的顏色。”

“但我覺得這是很有生機的顏色,春天的顏色。”溫亭夜道,“讓人一眼注目啊。”

陸識瑾坐在一旁,半個字都插不上,隻能狠狠捏著手裏的山竹。

溫亭夜這些話也太酸了吧,他是怎麽有勇氣用嘴巴說出來的,自己不覺得尷尬嗎?!

還有,為什麽簡榆對別人就是和顏悅色,能像這樣好好說話?

這些話要是從自己嘴裏出來,簡榆又要懷疑自己是在內涵嘲諷吧?不然就是別有所指吧?

好氣啊。

真的好氣啊。

他想辦法約簡榆來這裏吃飯,目標是為了自己跟簡榆的關係能有所緩和。

結果卻是讓溫亭夜跟簡榆認識了,這兩人反而說了很多話。

吃晚餐時,陸識瑾的父親不在,隻有宋喻芸跟他們一塊兒吃。

這時簡榆跟溫亭夜說的話更多了。

溫亭夜講起了自己在國外時的各種經曆,也沒人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吸引了簡榆的全部注意力,全程都在認真聽著。

溫亭夜能言善辯,又會討人歡心,陸識瑾第一次見到簡榆臉上有這麽多笑容,心裏非常不是滋味,一頓飯就他吃得最不開心。

吃過飯,簡榆沒打算多留,準備走了。

溫亭夜接道:“那我也走了,正好送送你吧。”

陸識瑾的背影已經是熊熊燃燒的嫉妒之火。

另外兩人看不出來,但宋喻芸察覺到了,她已經知道陸識瑾喜歡簡榆,因此能想象他這頓飯會是什麽心情。

倒不至於心疼。

看戲還挺有趣的。

但眼看著溫亭夜都要對簡榆出手了,她還是得幫幫陸識瑾。

而且也不能讓簡榆上了溫亭夜的賊船啊,否則她罪過就大了。

宋喻芸出言阻止:“亭夜,你急什麽,不準走,再留著陪我說說話。”

“識瑾,你送送小榆吧。”

眼看著簡榆都要答應溫亭夜了,結果一聽宋喻芸強行安排,簡榆立刻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陸識瑾:“……”

就這麽嫌棄他嗎?!

啊?!一定要這麽明顯地嫌棄他嗎?!

陸識瑾一直憋屈著,終於有機會能表現表現,自然不會放過,強行說道:“沒事,我送你吧,應該的。”

但兩人到了門口,還沒走幾步,簡榆就跟他拉開距離:“……好了,不麻煩你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這明明白白要保持距離,不要隨意湊近的樣子。

陸識瑾憋得難受極了。

很想質問簡榆,是不是他送就不行,換成溫亭夜就行了?

為什麽對陌生的溫亭夜都能和顏悅色,自己在他眼裏卻不是惡心就是變態?

可他不能說。

再不爽都要憋著。

一問就全部都毀了。

再開口,陸識瑾的語氣不是那麽友好:“……那行吧,隨便你。”

但簡榆走了還沒幾步,又被陸識瑾叫住:“喂,等一下。”

簡榆下意識停步:“……嗯?你還有事嗎?”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覺得我表哥怎麽樣,剛才看你們聊天挺好的。”

“你表哥挺有趣的。”

雖然輕浮了點,看上去有點花心的樣子,但當著陸識瑾的麵,簡榆肯定不能說實話。

“跟他聊天是挺開心的……怎麽了嗎?”

問是陸識瑾自己問的,問完後不爽也是他。

什麽叫溫亭夜挺有趣的?

他說的那些話就叫有趣了嗎?原來簡榆也喜歡聽這種酸不溜丟的話?

可想到溫亭夜豐富的戀愛經驗,以及剛才簡榆對他的笑容相迎,陸識瑾心裏火燒火燎的,臭著臉說道:“……沒怎麽,就是好心奉勸你一下,你們是不可能的。”

“……”

這一句好心奉勸直接把簡榆勸懵了。

而且對陸識瑾的忍耐也瞬間飆升到了極限。

“你腦子沒問題吧?!”簡榆忍不住罵道,“神經病吧你!”

“我……我好心勸你!”

沒想到簡榆直接發火了,陸識瑾也懵了。

他剛才那句語氣沒問題啊,用詞也盡力禮貌了,為什麽簡榆麵對他總是在發火?

“用不著你這份好心!”簡榆大罵道,“你媽的,跟你說話真是晦氣死了!”

“喂!”

這次簡榆沒再搭理陸識瑾,罵完撒腿跑,幾秒就不見人影了。

陸識瑾憋屈還挨罵,也沒追上去,原地站了會兒,踢邊上的路燈柱子出氣。

他倒是想追上去。

可追上去說什麽?不管他說什麽,惹簡榆生氣的可能性都更大吧?

陸識瑾煩躁地想狂抓頭發。

到底是哪裏不對,為什麽又變成這樣了……

簡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陸識瑾拉黑。

以後再也不會去他家了,就算是宋喻芸請他都不去!

越想越氣,這家夥真的太過分太氣人了!

火速拉黑後,簡榆又有點後悔自己手太快,就這麽拉黑也太便宜陸識瑾了,應該發語音再把他罵一通才對的。

簡榆同樣一肚子憋屈,隻能發消息跟懷瑾握瑜吐槽。

簡榆:[我終於到家了]

簡榆:[真是氣死我了QAQ]

陸識瑾收到這兩條消息時,已經發現“陸識瑾”的賬號被簡榆拉黑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感覺更多是簡榆對自己的針對,但簡榆被氣跑是事實,陸識瑾冷靜下來後,覺得自己該先低頭。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消息被簡榆拒收了。

不是開啟了好友驗證,而是拒收。

不是刪除好友,而是直接拉黑。

陸識瑾死死捏住手機,拚命告誡自己要冷靜,才沒有把手機扔出去泄憤。

但切換賬號看到簡榆的消息時,他沒有再立即回複了。

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覺得很受傷。

沒辦法還能切換人設維持體麵了。

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挽回“陸識瑾”在簡榆心裏的印象啊。

為什麽他感覺自己越做越糟,做越越讓簡榆討厭呢。

內心隻剩一股衝動,反正“陸識瑾”什麽都做不好,隻會讓關係越來越差勁,那幹脆直接坦白說清算了。

既然再努力都改變不了什麽,那生死由天定總行了吧?

陸識瑾也帶有點小小的報複心理,壞脾氣地想著:既然簡榆這麽討厭“陸識瑾”,等他知道“懷瑾握瑜”就是“陸識瑾”時,總能坦率承認對“陸識瑾”心懷偏見了?

沒道理對待同一個人卻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簡榆就是針對自己,就是對自己的偏見太大。

溫亭夜:[識瑾]

溫亭夜:[問你一件事]

突然收到溫亭夜的消息。

雖然陸識瑾很不爽他今晚跟簡榆說話太多,但起碼還能保持該有的體麵,不至於簡榆不喜歡自己,就反去遷怒溫亭夜。

陸識瑾:[什麽事?]

溫亭夜:[今天在你家的那個小綠毛]

溫亭夜:[方便把他微信推給我嗎]

剛被拉黑的陸識瑾立刻破防了。

陸識瑾:[不方便]

陸識瑾:[不推]

說好不遷怒的,但怎麽忍得住。

溫亭夜要簡榆微信是什麽意思,明擺著就是要泡簡榆啊!

溫亭夜:[別這麽小氣]

溫亭夜:[推給我吧]

溫亭夜:[我覺得他挺可愛的]

陸識瑾:[滾]

陸識瑾:[我對著你腦門來一拳]

陸識瑾:[你腦子上的包也會挺可愛的]

溫亭夜:[?]

溫亭夜:[你怎麽還生氣了]

陸識瑾:[那是我對象!]

陸識瑾:[你要點臉行嗎!]

*

作者有話要說:

簡榆:你要點碧蓮行嗎?

下章脫馬甲!終於能寫這段了!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