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見這件事終究是沒辦法躲過去,所以隻好向栢山河和栢太太如實相告。
栢太太聽完悲憂交加,再不顧上肚子裏的那個小的,哇哇得快哭成了一個淚人。
栢山河深深地感覺到家門不幸至極,先是養女無故失蹤,接著又是親生女兒接連遭遇不幸,被人注射了不知道是什麽鬼的基因,身體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饒是平時再冷靜沉穩的一個人,在聽說和經曆了這些事以後,心理也根本承受不住。眾人眼看著栢山河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難看。忽然,他捂著心口的位置,身體向後一撅,就開始張著大嘴用力捯氣,看樣子好像是犯心髒病了。
栢錦童眼疾手快,招呼著家中的傭人一起將栢山河平放在地麵上,她雙手交握,緊握成拳,對著栢山河的胸口接連重重的擂了好幾拳。栢山河這才“活”過來,仰麵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喘著喘著就抽泣起來了,一個年近六旬的中年人,哭得像個沒分到糖的孩子,哭得那樣傷心,又那樣無助悲憤。
栢山河一邊哭,一邊錘著胸口,自責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哭,栢太太也沒有消停。
栢錦童顧的父親,就顧不了母親,顧得了母親,就顧不了父親。明明最該哭的人是她,結果現在卻在焦頭爛額得安慰別人。她忽然也很想哭一哭,可這會兒眼睛又幹又疼,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秦管家加上家裏好幾個傭人,費盡了口舌和耐心,最後終於將栢山河和栢太太給安慰住了。
栢錦童心裏繃著的那股勁兒一鬆,便感覺到一種非常強烈的疲憊感,除了身體上的疲憊,更多的還是心理所承受的壓力過大,忽然間,她感到鼻子一酸眼眶一熱,要哭。但她不想當著任何人的麵哭。於是,她借口要去實驗室,趕緊遁了。
栢錦童走出別墅,眼睛被秋日的風一吹,眼淚就開始止不住地“嘩嘩”的流淌。
她從前很少哭,因為她從小就知道眼淚是這世上最軟弱的武器,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如今,她這一哭,就收不住了,坐在車上哭了半晌,眼淚依舊洶湧滔滔,大有一種要一次性把這些年該流而沒有流的眼淚都流光的架勢。
後來,她哭得渾身都軟了,趴在方向盤上,紅腫著眼睛,一抽一抽的哽咽,腦子都是麻的,哭的缺氧了。她哭了一場,覺得酣暢淋漓,原本擁堵的心口都此時舒服多了,她終於止住了眼淚,然後發動引擎,把車開出沁園。
她沒有去實驗室,一是沒心情工作,二是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紅腫的像爛桃似的眼睛。於是,就那樣開著車,在大街上四處亂轉。轉著轉著,她就在大街上看到了一輛車牌十分眼熟的車,青A00000,這麽特別的車牌,是厲淵徹的專屬。
她渾身一個激靈,心想:厲淵徹不是出差了嗎,他的車怎麽還在雲城晃悠,難道他的下屬開他的車出來辦事,或者他撒謊了?
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麽,栢錦童終究要把這件事弄清楚才行。
栢錦童跟著這輛車牌號為青A00000的車跑了兩趟街,她自認為跟蹤技術一流,跟的不緊也不慢,絕不會被對方察覺。可事實上……
邁巴赫裏,崔吉從後視鏡裏瞄著跟了他們兩條街的粉色奧迪,對坐在後座的男人說,“厲總,甩不掉夫人,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