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這番話說完,沈毅銘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又苦澀又軟,就像是泡在從酒裏泡過的楊梅,軟爛的苦澀的不成樣子。但他輕輕地撫著栢錦童腦後的發,閉上眼睛,有些任命了似的說,“你對誰都好,唯獨對我殘忍!”
栢錦童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還能說些什麽呢,這輩子,她的確是從師兄那裏得了許多好處,且又虧欠了他許多。
她欠他的那些恩情,至死都還不清。
她隻能厚著臉皮,咬著牙,什麽都不說,就這樣繼續死皮賴臉下去。
最終,沈毅銘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說,“好吧,我答應你!”說話的聲音,好像隨時會斷線的風箏。輕飄悠遠,仿佛隨時都會跌落山崖似的。
栢錦童的眼眶紅的嚇人,眼睛裏裹著一包淚。
她從前不是很懂師兄的心,但此刻,她覺得自己懂了。而當師兄說到答應她了的時候,她的心,竟然還狠狠地被揪扯了一下,疼。
她一吸鼻子,說,“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對他也隻剩對不起。
“唉!”沈毅銘又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鬆開她。
他看到她眼圈紅了,眼角綴著淚,心疼的又將她摟在了懷裏,他說,“我一日做你師兄,就一世是你的師兄。你年少的時候我罩著你,你長大了我依然得護著你。想想也覺得自己挺可憐,究竟為誰辛苦為誰忙?到頭來,把自己的心頭肉,照顧到別的男人懷裏了,我還得笑著祝福……錦童,你的確很對不起我!”
栢錦童點頭,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襯衫上。
從前,栢錦童還沒有嫁人的時候,他喜歡她喜歡的遮遮掩掩的,連一句正式的“我喜歡你”都無法啟齒。如今,她嫁人了,更沒可能再喜歡他了,他倒是敢一次次向她真誠的坦白自己的心意了。他並不是想破壞什麽,他隻是覺得自己已經夠可憐的了,不能再連句真情都不吐露,那樣一直憋著的話,真會把自己的心髒憋出毛病來的。
他也知道,栢錦童一直視他如親哥哥一般,不會把他這些真情吐露的話當作是他對她的冒犯,繼而遠離他。
“好了!別哭了!你虐師兄千百遍,師兄還是會為你拋頭顱灑熱血的!我答應你的事,永遠都不會變卦!”
他終究是妥協了,因為他一向對她有求必應。她是他唯一一個完全無法拒絕的人。說實在的,栢錦童其實是個讓他省心的人。這麽多年,她給他舔過幾件麻煩,但並不多,屈指可數。隻不過,她每次有所托付,都必是重托。
沈毅銘無奈地笑了下,俊逸的臉上,臉色有些蒼白。因為認命了,所以會覺得遺憾——為什麽隻能當她的師兄,卻不能做她的伴侶呢?
“很多事都是講緣法的!”安老爺子曾經對沈毅銘這樣說。
安老爺子是親眼看著自己這些個徒弟們成長起來的,其中他最看好的就是沈毅銘和栢錦童了,這倆人,都是既樣貌好,且頭腦也好,從裏到外,哪哪都般配。可他也看的出來,沈毅銘一直對栢錦童有心,可栢錦童那個傻丫頭,心裏什麽都裝著,但就是沒裝過沈毅銘。他們倆,這輩子注定當不了夫妻。
有一次,沈毅銘為情所困的厲害,心傷至極,去找安老爺子喝酒。安老爺子就是拿這話勸他的,“在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是講緣法的。你和童丫頭當不了夫妻,說明你們的緣分還不夠!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大徒弟,你還得繼續修煉啊!”前麵的話,沈毅銘就覺得聽著還行,但後麵那句話,他覺得老爺子可能是喝多了。
沒有人能解的了沈毅銘的心寬,除非栢錦童嫁給他,但他估摸著這輩子是沒可能了。於是,他隻能安慰自己,隻要她過得好就行了,隻要自己每天都能見一見她,就行了!
栢錦童向沈毅銘交代完“後事”,心裏敞亮舒服多了。
下午的時候,她和小安一起去蘭博基尼的汽車4S店。沈毅銘因為有事,沒跟著來。
小安還行,知道要給他師姐省錢。於是,沒挑最貴的那輛蘭博基尼,而是相中了一輛六百多萬的。
這貨坐上蘭博基尼之後,屁股就好像和座椅長在一塊了,不下車了。
他摸摸方向覺得好,摸摸真皮座椅也覺得好,環視整個車廂,他覺得哪哪都好……總之,一句話,蘭博基尼是真香!
“確定了,就要這輛了?”說這話的時候,栢錦童已經從錢包裏把卡拿出來了。
小安一條胳膊從車窗伸出來,彎曲著搭在窗框處,有點不敢相信但又十分期待的問,“師姐,你真要給我買啊?”
“我一個大人,還能騙你一小孩兒嗎?”栢錦童這話說的十分輕鬆。
小安笑了,笑得兩隻眼睛全眯起來了。
栢錦童想起小安像哪個日本的電影明星了,像年輕時候的木村拓哉。
她摸了摸小安的頭,說,“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最喜歡這一輛?”
小安趕緊點頭如搗蒜,深怕自己一猶豫,栢錦童就什麽都不給他買了。
“好!”栢錦童轉身,走去找刷卡了。
小安坐在車上,又把這輛蘭博基尼摸了一遍,忍不住感歎,“帥!漂亮!絕絕子!”
小安相中的這款蘭博基尼,目前店裏隻有供顧客觀看和試駕的這台,新車還要從國外調貨,時間需要一周左右。
小安有些等不及,但也得等。
離開4S店前,小安又忍不住把他剛才試駕的蘭博基尼摸了摸,戀戀不舍地說,“拜!下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