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陪著厲淵徹把晚飯吃了,又將小安送回酒店。
之後她就回了栢家。
一進家門便感覺家裏有幾分不對勁兒。此時,客廳內擺著大包小裹,堆得滿滿當當,乍一看便以為誰要搬家。
“鍾叔,我爸終於被趕出家門了?”栢錦童小聲問鍾叔道。
那也不對呀,栢山河當初說了如果離婚就淨身出戶的。
鍾叔搖搖頭,說,“二小姐回來收拾東西。”
栢錦童“哦”了一聲點點頭,眼底若有所思。
心想她居然還敢回來。
她走上樓。
快要走到父母房間的時候,她就有聽到低低啜啜的女人哭聲。
便頓了頓腳步。
“媽,我和爸當時全都喝醉了,我們真不是有意做出那種事的。我知道您恨我,我也確實對不起您,嗚嗚……所以我願意從這個家搬出去。可是媽,您一天是我媽,您就一輩子都是我媽。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繼續還,媽!嗚嗚……”
栢錦童聽著栢千嬌嘴裏的話,胃裏直翻疼。
她說的這些都是什麽話?
這不是存心惡心人嗎?
她快走幾步,上前推開主臥的門,一打眼便看到栢千嬌跪在栢太太的麵前,哭的那叫一楚楚可憐。
栢千嬌今日穿了一身寬大的素白裙子,這便讓人不禁聯想到她是在哭喪。
她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未施粉黛,一頭如同鴉羽一般烏黑的長發披散著。她天生體型嬌小瘦削,跪在那兒便顯得可憐巴巴。她哭也不是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就那樣顰著一雙彎彎的月牙眉,兩眼泛著通紅,哽咽的抽泣,眼淚凝的豆大,撲簌簌得落個不停。白皙的小臉被淚水浸泡著,雙頰被憋得通紅。
從頭到腳簡直完美詮釋了“梨花帶雨”這四個字。
而栢太太則若無其事地坐在貴妃以上,該喝果汁喝果汁,該吃點心吃點心,竟麵不改色,氣定神閑,就跟沒事人一樣。
栢錦童便打心眼兒裏起了佩服。
到底是見過大場麵,什麽風浪都經曆過的人,到現在居然還能坐得住。
這要換做是她,肯定不吝賞眼前的小妖精一個窩心腳,保證踢的她嗓子眼兒冒血,連北都找不著。
“媽。”栢錦童剛一開口,就被栢太太遞了個眼色。
意思是你先別說話。
栢錦童也隻好先住嘴,繼續作壁上觀。
這時,栢太太慵懶地從貴妃椅上起身,然後半蹲下來,伸手將哭得猶如雨打梨花的栢千嬌扶了起來。竟然一沒罵她,二沒打她。
等栢千嬌站穩後,栢太太還順手幫她捋了捋頭發,擦了擦眼淚,完全就是一整個的慈母附體。
栢錦童心中詫異,老媽她不是吧,被小妖精感動了?
一時之間,她著實看不懂栢太太對栢千嬌的態度。
接著,她便聽栢太太對栢千嬌說,“你我相識二十幾年,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是把你當成我的親生女兒對待,我是真打心眼兒裏愛你疼你的!你之前無論錯過什麽錯事,但在我這兒早就一筆勾銷了,我已經不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