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扯了扯唇角,“沒有。”說得斬釘截鐵。

但栢錦童扭頭看他時,分明覺得他眼角有些濡濕。

他哭了?

栢錦童感到萬分詫異?

鐵血近似無情的何警官居然會哭?

轉念一想,八成是太困了吧。

他們在飛機上都沒休息好,到了巴黎之後又在多個地方跑來跑去,就這樣還感覺不到困才奇怪呢。

到了醫院後,栢錦童把車停在停車場,對何楚說,“你在車上等我吧,順便睡一會兒,我看你挺累的。”

何楚用幹燥的手心抹了抹臉,說,“我沒事兒,一起吧。”

栢錦童遲疑地點了點頭。

深夜的醫院走廊裏,光線昏沉,落針可聞。

氣氛有些詭悚。

人們都說,醫院是鬼魂的聚集地。

栢錦童隨口問何楚道,“何警官怕鬼嗎?”

“從前怕,現在不怕了。”何楚說。

這個答案倒是令栢錦童感到意外。

刑警。

怕鬼?

她就笑,“真的假的?你可是警察啊!”

“警察難道就不是人了嗎?”何楚反問道。

栢錦童聳了聳肩膀。

又問,“那為什麽後來就不怕了呢?”

何楚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語。

栢錦童兀自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感覺身後有些不對勁兒,便也停住了。

回頭。

看到何楚還站在那兒,昏暗的光線裏,神色莫名。

“怎麽了?”她問。

“忽然肚子疼,想去趟洗手間。”何楚答。

栢錦童笑了笑,“需要我帶你去?”

“那倒不必。”

“那你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小心一點!”

兩人暫時“分頭行動”,栢錦童去往病房,何楚去找洗手間。

栢錦童跟崔吉還有病房外麵守著的保鏢打過招呼後,便輕手輕腳得走進厲淵徹的病房。

她擔心開燈會吵醒厲淵徹,因此就沒開。

再加上房內窗簾全部拉起來了,嚴絲合縫的,外麵一點光都透不進來,因此她眼前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清。

她在門口靜靜地站了片刻,等眼睛稍稍適應了黑暗的光線,才伸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忽然“當”的一聲,她踢到了一個金屬質地的東西。

她腳趾疼的鑽心。

卻也不敢叫出聲。

雙手緊緊地捂住嘴,身體直打哆嗦。

她擔心厲淵徹已經被吵醒,屏住呼吸,朝床的方向巴望了一眼。

借助昏暗的光線,發覺**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可能身體虛弱的關係,警覺性不高,睡得昏沉。

栢錦童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摸索。

接下來倒是十分順利。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十分緩慢地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悄悄地把手伸進被窩。

去摸他的手。

她是想給他號脈。

並沒有其他什麽非分之想。

手指捏住他的手腕的同時,她調平自己的呼吸,靜心凝神,感受他脈搏的跳動。

他的脈搏有些許微弱,但很規律。

還好,還好。

幸虧他身體底子還不錯。

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沒有性命之憂。

她隨之鬆了一口氣。

剛要把手拿開,卻被人反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