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柏山河先走一步,柏錦童因為沒帶傘,於是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咖啡廳裏等雨停。

期間,她的手機響了一次。

是厲淵徹打來的。

接通後,厲淵徹向她解釋開會期間他一直沒看過手機,因而並不知道它早就因為電量耗盡而關機了。

柏錦童說自己並不在意,也讓他不要在意。

又因為他已經看過了她的留言,於是問她,“你家出什麽事了?”

柏錦童一五一十答,“我爸媽,他們感情出了點問題。”

這話已經說的夠明白了,厲淵徹自然懂得。

他說,“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可她不願擔誤他工作,於是婉言拒絕,“沒關係,我其實沒什麽事。你先忙,下班後再聯係。”

厲淵徹從手機裏發出一聲淡笑,他說,“傻妞,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啊?”柏錦童感到驚訝,扭頭看看窗外,外麵一片漆黑。暴雨依舊在下,且雨勢絲毫沒有減小。

她從下午坐在這兒時,天就是這麽黑。她原本以為是下暴雨的緣故,沒曾想時間竟已經這麽晚了。

原來自己已經在這兒坐了很久,隻是她一直想事情想的出神沒有發覺罷了。

她微微吐了一口濁氣,語氣輕緩道,“那你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了電話後,柏錦童把位置分享給厲淵徹。

隨後,她站起身,有個服務員經過,她便問道,“不好意思,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員耐心地給她指明方向。

她道了聲謝,抬手拂了拂發絲。轉身之際,抬眼間,正好瞧見一熟人。

“宇文太太!”她開口,聲音清脆,態度禮貌。

宇文太太今日一個人來這兒喝咖啡,正要走。聞言,她頓了頓腳步,目光落在柏錦童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上,一瞬的怔忪之後笑了,並衝她點點頭,說,“柏小姐,咱們又見麵了!”

柏錦童也衝她笑笑,彼此之間看上去一團和氣,沒有一絲一毫仇人相見時本該有的分外眼紅的樣子。

宇文太太抬腳走到她近前,目光灼灼,笑著說,“柏小姐今日真是好氣色呀!”

柏錦童覺得她這話說的十分好笑。她此時哪來的好氣色?上午遭了車禍,險些橫死街頭,下午父母感情生變,或可離婚,所以,她哪來的好氣色?宇文太太這樣說,不過是意有所指罷了。

柏錦童揚了揚眉,不算客氣地回了句,“但我瞧著宇文太太今日的氣色可不大好!”

宇文太太感覺被噎了一下。

柏錦童一向如此,隻要別人沒把她踩死,她終究會逮住機會踩回去。

別人欠她的,她一輩子都記著。

沒等宇文太太接話,她便笑笑,裝作無事一般,對宇文太太說,“您這是剛來還是要走了?”

宇文太太輕咳了一聲,說,“正準備走。外麵下著大雨,柏小姐如果也要走的話,不如搭我的車?”

柏錦童笑笑,但目光卻是冷泠泠地,說,“謝了。我還要等人。對了,您路回去的路上可得當心點,免得……被雷劈到。”

“你。”宇文太太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柏錦童的話幾乎句句噎人,起初宇文太太姑且還能承受,但一說到被雷劈,宇文太太顯然承受不住了。

但下一秒,柏錦童卻放聲笑了,笑容動人,表情很是無辜單純,嗓音嬌滴滴地說,“我剛才是在開玩笑的。嗬嗬嗬……宇文太太,您不會是當真了吧?對不起,我身為小輩,卻和您開這種玩笑,實在有些過了!”

宇文太太為了在公共場合下維持自身人設,縱然生氣,但又不得不再一次艱難地咽了這口氣,努力保持著優雅,笑道,“我怎麽可能真生氣呢?隻不過,我從前不知道柏小姐的性子竟是這樣的調皮有趣。我今兒瞧見你,越發覺得咱們倆投緣,改天去家裏坐坐?”

柏錦童滿口答應。

她目送著宇文太太離開,唇邊暖融融的笑意驟然變冷。

她和宇文太太之間的撕殺,還遠遠沒有結束呢。

上官序讓她見好就收,尤其不要再招惹宇文家的人,可她偏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