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真心疼愛兒子,像他們這樣原本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麽會肯向她卑微地說出祈求的話呢?
栢錦童很體諒他們。
“伯父伯母,我答應你們,我會勸一勸宇文的。”
宇文太太很感激,微笑道,“那就麻煩栢小姐了。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請你務必讓他懸崖勒馬。”
栢錦童點點頭。
她斂了斂眸色,道,“不過,我隻負責讓宇文對我死心。”
畢竟,她對宇文熙始終無男女之愛。為了讓他早日意識到這件事,去尋找真正屬於他終生伴侶,她也該那樣做。
她話音頓了頓,接著又道,“但是,最後宇文到底要不要娶齊小姐,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宇文太太點頭,“這是自然。不過,我覺得隻要熙兒不和你在一起,他一定會和齊小姐結婚的。因為,他除此以外,沒得選。”
“沒得選?”栢錦童略感詫異。與此同時,心裏升騰起一抹幽幽淡淡的同情。
宇文那樣的人,看起來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了。可這樣的人,卻連自己的愛人都無法選擇。
這難道不悲哀嗎?
宇文太太笑了下,道,“對於我們這樣的人而言,婚姻亦是生意。”她說的很坦然,甚至很真誠。可這樣說未免讓人覺得太冷情了。
婚姻怎麽能是生意呢?
栢錦童想說點什麽卻沒有說。
別人家的事,她管不起。
她隻是越發憐憫起宇文。
換做她是他,一定也會拚命抗拒這樣的命數吧。
宇文太太再次拿起茶杯,仍是笑得一臉慈愛,對栢錦童說,“栢小姐,我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你請自便!”
也就是說她可以離開這兒了。
栢錦童站起身。她看著宇文太太臉上優雅的,慈愛的,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卻打心底裏感到寒冷。
她覺得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的笑是假的。
他們對兒子的愛也是摻了雜質的。
她勾了勾唇角,似笑,但又非笑,態度始終是禮貌的,但此刻顯得極其疏離。
之後她便離開。
她一拉開門,便看到了一臉蒼白的宇文熙。
“宇文……”栢錦童嚅了嚅嘴唇。
宇文熙衝她笑,唇角苦澀無力,並衝她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接著,他們避開宇文夫婦的耳目,一起來到走廊偏僻的地方。
這裏隻有他們兩人。
“所以,你都聽到了!”栢錦童看著他,小聲問道。
宇文熙點點頭,“我擔心我父母會為難你,於是就跟了過去。所幸他們沒有做出會讓我從此以後在你麵前完全抬不起頭的事。”
栢錦童道,“伯父伯母都是斯文人。”
宇文熙冷笑,“斯文人?不。斯文,優雅,隨和,這些不過是他們的‘皮’,而一旦揭下這層皮,你就會看到他們殘忍,冷情,勢力的真實模樣。”
他注視著栢錦童,唇角笑意蒼白,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讓我對你死心?”語氣充滿了自嘲。
栢錦童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接著,宇文熙說,“小五。即便你沒有再出現,我也不會娶齊沅的。”
栢錦童低下頭,“我懂。”
宇文熙苦笑,“你不懂。”
栢錦童又說,“我真的懂。換做是我,我也不會接受這樣被人擺布的命運。”
“然後呢?你還會怎麽做?”宇文熙問她。
她想了想,抬起頭,眨了眨明媚的眸子,小聲對他說,“我會跑。跑的遠遠的。讓他們永遠都找不到我。”
沒錯,她也曾這樣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