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抱著一隻不完整的老陶罐,笑得跟撿到多貴重的寶貝似的。

這隻老陶罐,沒什麽獨特之處,除了又舊又破。但據店家所說,這是一隻明代出土的陶罐。因為殘缺不全,就便宜賣,價格三千,不刀。

栢錦童付款很利落。

宇文熙直言說她做了冤大頭。

就那破陶罐,別說是明代出土,就是唐朝出土,他覺得也不值三千,最多就兩百,一分都不能再多了。就那兩百,還是給店家口沫橫飛得說了半天的辛苦錢。照他看,這陶罐根本分文不值。

可栢錦童自從拿起這隻陶罐,手就沒鬆開過。

宇文熙實在看不出那陶罐到底有什麽特別,她竟喜歡成這樣。

“客人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店老板站在門口歡送栢錦童和宇文熙離開,臉上笑得比剛剛賣了兩百多萬的古董還開心。

就栢錦童剛剛拿走的那隻陶罐,其實是他上個月去海釣時從海裏打撈上的東西,又破又舊,瓶口還缺了一小塊。他從事古董行十來年了,就從來都沒打過眼,一眼便認定那罐子不值錢。他原本想扔掉,但同行的釣友說,罐子缺了一塊造型就變的別致了,拿回家做個花盆也不錯。於是他就聽了釣友的建議。沒曾想,今天碰到一個“小傻子”,被他一頓忽悠後,就把那破罐子給買走了。

白賺三千,太爽了!

店老板哼著小曲兒回到店中,準備將陶罐出手的好消息發給那日的釣友。

趕巧了,那位釣友先給他發來了消息。

消息裏附帶一張陶罐的照片,樣子就跟賣給栢錦童的那隻幾乎絲毫不差,隻是照片裏的陶罐是完整無缺的,上麵的花紋也清晰可見。

釣友說,“老張,你這次可是撿到寶貝了,我找人查過了,那隻陶罐它還真是明朝的。應該是鄭和下西洋那會兒沉到海裏的文物。專家估價,五十萬。”

店老板看到這條消息,頓時眼前一片金星。

完了!

這回算是看走眼了!

——

“就這罐子,真有那麽值錢?”宇文熙在陽光底下擺弄著栢錦童的破陶罐,笑得一臉溫潤。

栢錦童點頭,“我不會看走眼的。它的紋飾,質地,手感,都和我曾經親手接觸過的一隻明代的陶罐幾乎一模一樣。剛才古董店的老板的確沒有騙我。”

宇文熙看了她一眼,“萬一這隻是仿品呢?”

栢錦童微笑著搖搖頭,“不會。這種罐子不會有仿製品。而且仿也仿不出來。”

“那它能值多少錢?三千是不是貴了點?”宇文熙道。

他平時也研究古董,但隻研究夕西洋古董和寶石之類。

他不喜歡瓶瓶罐罐的東西,所以在這方麵也知之甚少。

栢錦童說,“這是文物。文物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它所承載的是那個時代的文明還有我們老祖先的記憶。我會試著修補一下,看能不能讓它恢複全貌。不過,即便就這樣缺著一個口,看上去也很有韻味。”

宇文熙聽她用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話,心裏的震撼卻著實不小。“你懂文物,還會做文物修複?我怎麽記得你是學醫的?”

栢錦童就笑,陽光下,她的眸子顯得特別明亮,道,“學醫的就不能懂文物嗎?”